第1章 薄荷與初遇
青藤與花
九月的風裹著夏末最后一絲燥熱，掠過青大校園里排排懸鈴木，在窗玻璃上留下細碎的光影。
沈硯辭坐在靠窗的書桌前，指尖捏著一支銀灰色鋼筆，目光卻落在攤開的備課手冊上，久久沒有移動。
手冊上用規整的楷體寫著“植物分類學——觀賞花卉專題”，下方空白處，被他用鉛筆輕輕圈出了一個名字：藍星花。
“需要藍星花**樣本，花期需處于盛花期，花瓣完整度90%以上，無病蟲害……”他低聲念著備課要求，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作為青大最年輕的植物學講師，沈硯辭對教學細節的要求近乎嚴苛。
藍星花并非罕見品種，但其對光照和濕度的特殊要求，讓尋常花市的貨常帶著細微的葉斑，不符合他的標準。
他己經托實驗室的助理跑了三天校外花市，反饋回來的消息都不盡如人意。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學生周陽發來的消息：“沈老師，城西那個花鳥市場我也問了，老板說最近高溫，藍星花損耗大，下周才能補貨。”
沈硯辭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回復“知道了”，隨后將手機放在桌角。
目光掃過桌角那盆青藤，藤蔓順著白色陶瓷盆的邊緣垂下來，葉片在風里輕輕晃動，透著鮮活的綠意。
這盆青藤是他剛留校時買的，陪了他三年，是這間略顯清冷的公寓里，唯一的亮色。
他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樓下的林蔭道上，學生們三三兩兩地走過，談笑聲被風吹得有些模糊。
沈硯辭靠在窗框上，習慣性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細框眼鏡，目光無意識地越過校園圍墻，望向遠處成片的居民樓。
備課截止日期就在三天后，既然校內實驗室和常去的花市都找不到合適的藍星花，或許該試試那些藏在街巷里的小眾花店。
他打開手機地圖，手指在屏幕上滑動，目光最終停留在距離學校兩站地鐵的一條老街上——那里標注著幾家評分不錯的小花店，其中一家名叫“晚香”的店鋪簡介里，提到了“稀有花材定制”。
“晚香……”沈硯辭低聲念了一遍這個名字，指尖在屏幕上點了點，將地址保存下來。
下午沒課，他換了件淺灰色的短袖襯衫，搭配卡其色休閑褲，拎著黑色公文包出了門。
地鐵在地下穿行，車廂里人不多，他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目光落在窗外飛逝的廣告燈箱上，腦子里卻還在過著備課的流程。
出了地鐵站，便是與校園截然不同的煙火氣。
老街的青石板路被歲月磨得發亮，兩側是矮矮的兩層小樓，外墻爬著不知名的藤蔓，門口擺著盆栽和晾曬的衣物。
沈硯辭按照導航指引，沿著街巷慢慢走，鼻尖不時縈繞過食物的香氣和草木的清新。
轉過一個拐角，視野忽然開闊起來。
一家門面不大的花店映入眼簾，木質招牌上用燙金字體寫著“晚香”，旁邊掛著一串小巧的風鈴，風一吹就發出清脆的聲響。
店門口擺著兩排原木花架，爬藤月季順著花架蜿蜒而上，粉色的花瓣在陽光下舒展，旁邊幾盆多肉植物擠在一起，胖乎乎的葉片透著可愛。
沈硯辭站在街對面，腳步不自覺地停住了。
花店的玻璃門敞開著，一個穿著米白色棉麻連衣裙的女生正蹲在門口，小心翼翼地給一盆薄荷澆水。
她的頭發用一根素色發帶束成低馬尾，幾縷碎發垂在臉頰旁，被陽光染成了淺金色。
女生的指尖沾著水珠，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易碎的珍寶，她微微垂著眼，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正低聲說著什么，似乎在跟那盆薄荷對話。
“又蔫了呀？”
蘇晚輕輕碰了碰薄荷卷曲的葉片，聲音溫軟，“是不是早上曬太久了？
等下就把你移到陰涼點的地方，再給你換點透氣的土，好不好？”
薄荷是昨天一位老顧客送的，說是家里養不下了，知道她愛花草，便轉送給了她。
只是這薄荷似乎不太適應新環境，一夜之間就蔫了大半，讓她心疼得不行。
沈硯辭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女生身上，心臟像是被什么東西輕輕撞了一下，泛起細密的漣漪。
他見過無數名貴的植物，在實驗室里觀察過無數次細胞**和花開的過程，卻從未有過這樣的感覺——像是在荒蕪的園地里，突然撞見了一株迎著光生長的花，安靜，卻帶著不容忽視的生命力。
他定了定神，抬腳穿過馬路，走到花店門口。
風鈴被推門的動作撞響，“叮鈴”一聲，清脆悅耳。
蘇晚聽到聲音，抬起頭來，看到站在門口的男人時，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化為溫和的笑意：“**，歡迎光臨。”
沈硯辭的目光與她對上，呼吸微微一滯。
女生的眼睛很亮，像盛著星光，笑起來的時候，嘴角有兩個淺淺的梨渦，讓人覺得格外親切。
他下意識地握緊了手里的公文包，喉結動了動，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好?！?br>
他的聲音比尋常男性要低沉一些，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緊繃。
蘇晚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引著他走進店里：“請問您需要什么花束嗎？
是送人還是自己擺在家里？”
店里彌漫著淡淡的花香，混合著泥土的清新氣息。
墻壁上掛著幾幅手繪的花卉插畫，貨架上整齊地擺放著各種花材，從常見的玫瑰、百合，到小眾的洋桔梗、小蒼蘭，應有盡有。
靠窗的位置擺著一張原木桌子，上面放著幾束正在**的花束，旁邊散落著剪刀、絲帶等工具。
沈硯辭的目光快速掃過店內，沒有看到他要找的藍星花，心里微微有些失落，但還是順著她的話回答：“我……我需要一些教學用的花材?！?br>
“教學用？”
蘇晚有些好奇地看了他一眼，“您是老師嗎？”
“嗯，青大的，教植物學?！?br>
沈硯辭簡單回答，目光落在她身后那盆蔫掉的薄荷上，“你這盆薄荷，是光照過強導致的蒸騰作用過快，根系吸水不足。”
蘇晚愣了一下，隨即有些驚喜地看著他：“您懂這個呀？
我正愁不知道怎么救它呢?！?br>
“略懂?！?br>
沈硯辭的語氣緩和了一些，指著那盆薄荷解釋道，“薄荷喜陽，但不耐強光首射，尤其是夏季午后的陽光。
你可以把它放在散射光充足的地方，澆水時注意澆透，避免半截水，另外，土壤可以摻一些河沙，增加透氣性。”
他說話的時候，目光專注，語氣認真，與剛才進門時的緊繃截然不同。
蘇晚聽得很認真，不時點頭，等他說完，才笑著說：“謝謝您，我晚上就按照您說的試試。
對了，您需要什么樣的教學花材？
我這里有很多品種，說不定有您需要的?！?br>
沈硯辭收回目光，看向她：“我需要藍星花，要盛花期的，花瓣完整，無病蟲害。”
“藍星花？”
蘇晚沉吟了一下，“這個品種確實比較挑環境，最近天氣熱，很少有花店敢進。
不過……”她眼睛亮了亮，“我上周從一個花農那里訂了一批，本來明天才到，不知道今天有沒有提前送過來。
您稍等，我去后面看看。”
她說著，轉身走進了花店后面的小花園。
沈硯辭站在原地，目光不由自主地跟了過去。
花園不大，種滿了各種花草，角落里搭著一個小小的溫室，透過玻璃，可以看到里面整齊地擺放著各種盆栽。
蘇晚蹲在溫室門口，翻看著地上的幾個紙箱，手指在花材上輕輕拂過，動作輕柔又仔細。
陽光透過溫室的玻璃照在她身上，給她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
沈硯辭看著她的背影，心里那點因為找不到花材而產生的焦躁，不知不覺間消散了。
沒過多久，蘇晚抱著一束用報紙包裹好的花走了出來，臉上帶著笑意：“運氣真好，這批藍星花提前送到了，品相還不錯?！?br>
她將花束放在桌子上，小心翼翼地拆開報紙。
淡藍色的花瓣層層疊疊，中心是鵝**的花蕊，每一朵都飽滿鮮活，確實符合沈硯辭的要求。
“您看，這樣的可以嗎？”
蘇晚問道。
沈硯辭走上前，仔細檢查了一下花瓣和葉片，確認沒有問題后，點了點頭：“很好，就這個。”
“太好了?！?br>
蘇晚松了口氣，開始準備包裝，“您需要多少枝？
包裝有什么要求嗎？”
“二十枝，簡單包裝就行，方便帶到課堂上?！?br>
沈硯辭回答，目光落在她忙碌的手上。
她的手指纖細，指甲修剪得很干凈，握著剪刀的時候，動作熟練又穩定，很快就將花材修剪整齊，用淺色的包裝紙包好，系上一根同色系的絲帶。
“好了，您拿好?！?br>
蘇晚將花束遞給他，“一共是八十塊。”
沈硯辭接過花束，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指，兩人都下意識地頓了一下，隨即快速分開。
蘇晚的臉頰微微泛紅，低下頭去整理桌上的工具，而沈硯辭則握緊了花束，感覺指尖似乎還殘留著她的溫度。
他拿出手機付款，目光落在收款碼旁邊的二維碼上，那是花店的微信公眾號。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拿出手機掃了碼，關注了公眾號。
“謝謝惠顧。”
蘇晚抬起頭，又露出了溫和的笑容，“如果后續還需要花材，可以提前在公眾號上留言，我幫您預留?！?br>
“好?！?br>
沈硯辭點頭，抱著花束，“那我先走了?！?br>
“再見，歡迎下次光臨。”
蘇晚送他到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才轉身回到店里。
她走到那盆薄荷前，想起剛才男人認真講解的樣子，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這位沈老師，雖然看起來有些清冷，但人還挺好的。
沈硯辭抱著花束，沿著老街往地鐵站走。
藍星花的香氣清淡，縈繞在鼻尖，讓他想起剛才女生身上淡淡的花香。
他低頭看了看懷里的花束，又想起她蹲在溫室門口的樣子，心里像是被什么東西填滿了，暖暖的。
回到公寓，他將藍星花放在書桌上，旁邊是那盆青藤。
一藍一綠，相映成趣。
沈硯辭坐在書桌前，打開備課手冊，卻沒有立刻開始工作，而是拿出手機，點開了“晚香”花店的公眾號。
公眾號里更新得很勤，除了花材介紹，還有一些花藝小技巧，偶爾會發幾張店內的照片。
沈硯辭一張張地翻看著，目光在一張蘇晚抱著向日葵的照片上停住了。
照片里的她，笑容比向日葵還要燦爛，眼睛彎成了月牙。
他看了很久，才關掉頁面，重新拿起鋼筆，開始備課。
只是這一次，他的筆尖在紙上落下的速度，比平時慢了許多，嘴角也始終帶著一絲自己都沒有察覺的笑意。
窗外的陽光漸漸西斜，將書桌染上一層暖金色。
書桌上的藍星花靜靜地開著，散發著淡淡的香氣，而那盆青藤的藤蔓，似乎也在不知不覺間，朝著花束的方向，悄悄延伸了一點。
沈硯辭不知道的是，此刻的“晚香”花店里，蘇晚正在整理賬本，當看到“沈硯辭”這個名字和對應的消費記錄時，她的指尖頓了一下，隨即在旁邊輕輕畫了一個小小的花朵圖案。
沈硯辭坐在靠窗的書桌前，指尖捏著一支銀灰色鋼筆，目光卻落在攤開的備課手冊上，久久沒有移動。
手冊上用規整的楷體寫著“植物分類學——觀賞花卉專題”，下方空白處，被他用鉛筆輕輕圈出了一個名字：藍星花。
“需要藍星花**樣本，花期需處于盛花期，花瓣完整度90%以上，無病蟲害……”他低聲念著備課要求，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作為青大最年輕的植物學講師，沈硯辭對教學細節的要求近乎嚴苛。
藍星花并非罕見品種，但其對光照和濕度的特殊要求，讓尋常花市的貨常帶著細微的葉斑，不符合他的標準。
他己經托實驗室的助理跑了三天校外花市，反饋回來的消息都不盡如人意。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學生周陽發來的消息：“沈老師，城西那個花鳥市場我也問了，老板說最近高溫，藍星花損耗大，下周才能補貨。”
沈硯辭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回復“知道了”，隨后將手機放在桌角。
目光掃過桌角那盆青藤，藤蔓順著白色陶瓷盆的邊緣垂下來，葉片在風里輕輕晃動，透著鮮活的綠意。
這盆青藤是他剛留校時買的，陪了他三年，是這間略顯清冷的公寓里，唯一的亮色。
他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樓下的林蔭道上，學生們三三兩兩地走過，談笑聲被風吹得有些模糊。
沈硯辭靠在窗框上，習慣性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細框眼鏡，目光無意識地越過校園圍墻，望向遠處成片的居民樓。
備課截止日期就在三天后，既然校內實驗室和常去的花市都找不到合適的藍星花，或許該試試那些藏在街巷里的小眾花店。
他打開手機地圖，手指在屏幕上滑動，目光最終停留在距離學校兩站地鐵的一條老街上——那里標注著幾家評分不錯的小花店，其中一家名叫“晚香”的店鋪簡介里，提到了“稀有花材定制”。
“晚香……”沈硯辭低聲念了一遍這個名字，指尖在屏幕上點了點，將地址保存下來。
下午沒課，他換了件淺灰色的短袖襯衫，搭配卡其色休閑褲，拎著黑色公文包出了門。
地鐵在地下穿行，車廂里人不多，他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目光落在窗外飛逝的廣告燈箱上，腦子里卻還在過著備課的流程。
出了地鐵站，便是與校園截然不同的煙火氣。
老街的青石板路被歲月磨得發亮，兩側是矮矮的兩層小樓，外墻爬著不知名的藤蔓，門口擺著盆栽和晾曬的衣物。
沈硯辭按照導航指引，沿著街巷慢慢走，鼻尖不時縈繞過食物的香氣和草木的清新。
轉過一個拐角，視野忽然開闊起來。
一家門面不大的花店映入眼簾，木質招牌上用燙金字體寫著“晚香”，旁邊掛著一串小巧的風鈴，風一吹就發出清脆的聲響。
店門口擺著兩排原木花架，爬藤月季順著花架蜿蜒而上，粉色的花瓣在陽光下舒展，旁邊幾盆多肉植物擠在一起，胖乎乎的葉片透著可愛。
沈硯辭站在街對面，腳步不自覺地停住了。
花店的玻璃門敞開著，一個穿著米白色棉麻連衣裙的女生正蹲在門口，小心翼翼地給一盆薄荷澆水。
她的頭發用一根素色發帶束成低馬尾，幾縷碎發垂在臉頰旁，被陽光染成了淺金色。
女生的指尖沾著水珠，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易碎的珍寶，她微微垂著眼，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正低聲說著什么，似乎在跟那盆薄荷對話。
“又蔫了呀？”
蘇晚輕輕碰了碰薄荷卷曲的葉片，聲音溫軟，“是不是早上曬太久了？
等下就把你移到陰涼點的地方，再給你換點透氣的土，好不好？”
薄荷是昨天一位老顧客送的，說是家里養不下了，知道她愛花草，便轉送給了她。
只是這薄荷似乎不太適應新環境，一夜之間就蔫了大半，讓她心疼得不行。
沈硯辭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女生身上，心臟像是被什么東西輕輕撞了一下，泛起細密的漣漪。
他見過無數名貴的植物，在實驗室里觀察過無數次細胞**和花開的過程，卻從未有過這樣的感覺——像是在荒蕪的園地里，突然撞見了一株迎著光生長的花，安靜，卻帶著不容忽視的生命力。
他定了定神，抬腳穿過馬路，走到花店門口。
風鈴被推門的動作撞響，“叮鈴”一聲，清脆悅耳。
蘇晚聽到聲音，抬起頭來，看到站在門口的男人時，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化為溫和的笑意：“**，歡迎光臨。”
沈硯辭的目光與她對上，呼吸微微一滯。
女生的眼睛很亮，像盛著星光，笑起來的時候，嘴角有兩個淺淺的梨渦，讓人覺得格外親切。
他下意識地握緊了手里的公文包，喉結動了動，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好?！?br>
他的聲音比尋常男性要低沉一些，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緊繃。
蘇晚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引著他走進店里：“請問您需要什么花束嗎？
是送人還是自己擺在家里？”
店里彌漫著淡淡的花香，混合著泥土的清新氣息。
墻壁上掛著幾幅手繪的花卉插畫，貨架上整齊地擺放著各種花材，從常見的玫瑰、百合，到小眾的洋桔梗、小蒼蘭，應有盡有。
靠窗的位置擺著一張原木桌子，上面放著幾束正在**的花束，旁邊散落著剪刀、絲帶等工具。
沈硯辭的目光快速掃過店內，沒有看到他要找的藍星花，心里微微有些失落，但還是順著她的話回答：“我……我需要一些教學用的花材?！?br>
“教學用？”
蘇晚有些好奇地看了他一眼，“您是老師嗎？”
“嗯，青大的，教植物學?！?br>
沈硯辭簡單回答，目光落在她身后那盆蔫掉的薄荷上，“你這盆薄荷，是光照過強導致的蒸騰作用過快，根系吸水不足。”
蘇晚愣了一下，隨即有些驚喜地看著他：“您懂這個呀？
我正愁不知道怎么救它呢?！?br>
“略懂?！?br>
沈硯辭的語氣緩和了一些，指著那盆薄荷解釋道，“薄荷喜陽，但不耐強光首射，尤其是夏季午后的陽光。
你可以把它放在散射光充足的地方，澆水時注意澆透，避免半截水，另外，土壤可以摻一些河沙，增加透氣性。”
他說話的時候，目光專注，語氣認真，與剛才進門時的緊繃截然不同。
蘇晚聽得很認真，不時點頭，等他說完，才笑著說：“謝謝您，我晚上就按照您說的試試。
對了，您需要什么樣的教學花材？
我這里有很多品種，說不定有您需要的?！?br>
沈硯辭收回目光，看向她：“我需要藍星花，要盛花期的，花瓣完整，無病蟲害。”
“藍星花？”
蘇晚沉吟了一下，“這個品種確實比較挑環境，最近天氣熱，很少有花店敢進。
不過……”她眼睛亮了亮，“我上周從一個花農那里訂了一批，本來明天才到，不知道今天有沒有提前送過來。
您稍等，我去后面看看。”
她說著，轉身走進了花店后面的小花園。
沈硯辭站在原地，目光不由自主地跟了過去。
花園不大，種滿了各種花草，角落里搭著一個小小的溫室，透過玻璃，可以看到里面整齊地擺放著各種盆栽。
蘇晚蹲在溫室門口，翻看著地上的幾個紙箱，手指在花材上輕輕拂過，動作輕柔又仔細。
陽光透過溫室的玻璃照在她身上，給她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
沈硯辭看著她的背影，心里那點因為找不到花材而產生的焦躁，不知不覺間消散了。
沒過多久，蘇晚抱著一束用報紙包裹好的花走了出來，臉上帶著笑意：“運氣真好，這批藍星花提前送到了，品相還不錯?！?br>
她將花束放在桌子上，小心翼翼地拆開報紙。
淡藍色的花瓣層層疊疊，中心是鵝**的花蕊，每一朵都飽滿鮮活，確實符合沈硯辭的要求。
“您看，這樣的可以嗎？”
蘇晚問道。
沈硯辭走上前，仔細檢查了一下花瓣和葉片，確認沒有問題后，點了點頭：“很好，就這個。”
“太好了?！?br>
蘇晚松了口氣，開始準備包裝，“您需要多少枝？
包裝有什么要求嗎？”
“二十枝，簡單包裝就行，方便帶到課堂上?！?br>
沈硯辭回答，目光落在她忙碌的手上。
她的手指纖細，指甲修剪得很干凈，握著剪刀的時候，動作熟練又穩定，很快就將花材修剪整齊，用淺色的包裝紙包好，系上一根同色系的絲帶。
“好了，您拿好?！?br>
蘇晚將花束遞給他，“一共是八十塊。”
沈硯辭接過花束，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指，兩人都下意識地頓了一下，隨即快速分開。
蘇晚的臉頰微微泛紅，低下頭去整理桌上的工具，而沈硯辭則握緊了花束，感覺指尖似乎還殘留著她的溫度。
他拿出手機付款，目光落在收款碼旁邊的二維碼上，那是花店的微信公眾號。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拿出手機掃了碼，關注了公眾號。
“謝謝惠顧。”
蘇晚抬起頭，又露出了溫和的笑容，“如果后續還需要花材，可以提前在公眾號上留言，我幫您預留?！?br>
“好?！?br>
沈硯辭點頭，抱著花束，“那我先走了?！?br>
“再見，歡迎下次光臨。”
蘇晚送他到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才轉身回到店里。
她走到那盆薄荷前，想起剛才男人認真講解的樣子，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這位沈老師，雖然看起來有些清冷，但人還挺好的。
沈硯辭抱著花束，沿著老街往地鐵站走。
藍星花的香氣清淡，縈繞在鼻尖，讓他想起剛才女生身上淡淡的花香。
他低頭看了看懷里的花束，又想起她蹲在溫室門口的樣子，心里像是被什么東西填滿了，暖暖的。
回到公寓，他將藍星花放在書桌上，旁邊是那盆青藤。
一藍一綠，相映成趣。
沈硯辭坐在書桌前，打開備課手冊，卻沒有立刻開始工作，而是拿出手機，點開了“晚香”花店的公眾號。
公眾號里更新得很勤，除了花材介紹，還有一些花藝小技巧，偶爾會發幾張店內的照片。
沈硯辭一張張地翻看著，目光在一張蘇晚抱著向日葵的照片上停住了。
照片里的她，笑容比向日葵還要燦爛，眼睛彎成了月牙。
他看了很久，才關掉頁面，重新拿起鋼筆，開始備課。
只是這一次，他的筆尖在紙上落下的速度，比平時慢了許多，嘴角也始終帶著一絲自己都沒有察覺的笑意。
窗外的陽光漸漸西斜，將書桌染上一層暖金色。
書桌上的藍星花靜靜地開著，散發著淡淡的香氣，而那盆青藤的藤蔓，似乎也在不知不覺間，朝著花束的方向，悄悄延伸了一點。
沈硯辭不知道的是，此刻的“晚香”花店里，蘇晚正在整理賬本，當看到“沈硯辭”這個名字和對應的消費記錄時，她的指尖頓了一下，隨即在旁邊輕輕畫了一個小小的花朵圖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