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午后,陽光把籃球場烤得發(fā)燙。
林野起跳投籃的瞬間,余光瞥見場邊多了個身影——女生抱著本厚厚的專業(yè)書,站在香樟樹下,白色帆布鞋尖沾著點草屑,像是被場邊的歡呼聲吸引來的。
籃球空心入網(wǎng)的脆響剛落,他落地時沒站穩(wěn),腳踝傳來一陣鈍痛。
隊友們的起哄聲里,他聽見自己粗重的呼吸混著蟬鳴,抬頭時正對上那雙眼睛。
女生的睫毛很長,被陽光照得像鍍了層金邊,見他看來,立刻往樹后躲了躲,耳朵尖紅得像熟透的櫻桃。
“野哥,看什么呢?”
后衛(wèi)撞了撞他的胳膊,“嫂子?”
“別瞎喊。”
林野揉了揉腳踝,目光又飄向香樟樹,那里己經(jīng)空了。
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像剛才那個女生沒說出口的心跳。
從那天起,林野總能在訓練時看見那個女生。
她不常靠近,總坐在看臺最角落的位置,攤開的書半天不翻一頁,視線卻總在他運球突破時悄悄跟過來。
他故意把投籃姿勢練得更舒展,防守時的滑步更利落,每次得分后往看臺瞥一眼,都能撞見她慌忙低下頭的樣子,像只受驚的小鹿。
隊友們很快發(fā)現(xiàn)了端倪。
中鋒在一次暫停時,用毛巾擋著嘴笑:“野哥,那個戴黑框眼鏡的女生,今天又來啦。”
林野灌了口冰水,喉結滾動的弧度被陽光放大:“看球。”
話音剛落,他轉身斷球,余光里那抹白色身影突然站起來,手里的書“啪”地掉在地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過去時,她己經(jīng)紅著臉撿起書,幾乎是小跑著離開了看臺。
林野的動作頓了半秒,被對手趁機過掉。
隊友們的哄笑聲里,他心里莫名有點發(fā)悶,像被汗水堵住了嗓子眼。
第二次正式見面,是在一周后的雨天。
林野訓練完去器材室還球,推開門就看見那個女生蹲在地上,正把散落的籃球一個個往筐里撿。
她的頭發(fā)被雨水打濕,貼在臉頰上,眼鏡片上蒙著層水汽,手指在觸到冰涼的球皮時微微瑟縮。
“我來吧。”
他把傘靠在門邊,伸手接過她手里的球。
筐里的球太多,最底下的那顆滾出來,他彎腰去撿,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背——像觸到了塊浸在雨里的冰,涼得他心里一顫。
女生猛地縮回手,站起身時撞到了身后的球架,發(fā)出“哐當”一聲響。
“對、對不起,”她低著頭,聲音細若蚊吟,“我路過時看見門沒關,就想幫忙收拾一下。”
林野這才注意到她懷里的志愿者袖標,還有沾在袖口的泥漬。
“不用急,”他把最后一顆球放進筐,“你是……中文系的?”
他見過她書脊上的《古代文學史》。
“嗯,我叫蘇念。”
她抬起頭,眼鏡滑到鼻尖,露出那雙干凈得像雨后天空的眼睛,“你是林野吧?
校隊的。”
他愣了一下。
原來她知道他的名字。
雨停時,林野堅持送她回宿舍。
器材室到女生宿舍的路不長,兩人隔著半臂的距離走在水洼邊,偶爾有風吹過,帶起她發(fā)間的皂角香。
他想說點什么,比如“你總來看訓練嗎”,或者“剛才謝謝你收拾球”,話到嘴邊卻都變成了沉默。
快到樓下時,蘇念突然停下腳步,從帆布包里拿出個東西遞給他:“這個,給你。”
是包用牛皮紙袋裝著的薄荷糖,袋口系著根淺藍的棉線,“看你訓練時總出汗,這個提神。”
他接過糖時,指尖又碰到了她的,這次她沒躲,只是耳尖又開始發(fā)紅。
“謝謝。”
他捏著那袋糖,覺得紙袋子都被掌心的汗浸濕了。
那之后,蘇念來籃球場的次數(shù)更勤了。
有時帶著筆記本,在看臺上寫論文,陽光透過香樟葉落在她的稿紙上,像撒了把碎金;有時會拎著個保溫杯,等訓練結束時塞給林野——里面是冰鎮(zhèn)的酸梅湯,酸得他瞇起眼睛時,總能看見她偷偷揚起的嘴角。
林野開始期待每天的訓練。
三分線外起跳時,他會下意識尋找看臺上的那抹白;中場休息時,擰開水瓶的動作都變得小心翼翼,怕錯過她遞來紙巾的瞬間。
有次打友誼賽,他被對手撞倒在地,膝蓋磕出了血,剛想爬起來,就看見蘇念抱著急救箱跑過來,蹲在他面前時,眼鏡都歪了。
“別動,”她的手指有些抖,棉簽蘸著碘伏碰到傷口時,他沒覺得疼,只聞到她發(fā)間熟悉的皂角香,“校醫(yī)說這個消炎很快。”
“這點傷不算什么。”
他故意說得輕松,卻在她蹙眉的瞬間,覺得膝蓋突然疼得厲害。
隊友們在場邊吹著口哨起哄,蘇念的臉瞬間紅透,包扎的動作都快了幾分。
“好了。”
她收拾東西時,不小心把一張畫掉在地上——是張速寫,畫的是他投籃的背影,線條流暢,連球衣號碼都標的清清楚楚。
林野撿起來時,她慌忙去搶,兩人的手撞在一起,速寫紙飄落在地,被風吹著滾向球場中央。
他追過去撿起來,發(fā)現(xiàn)背面用鉛筆寫著行小字:“三分球的弧線,像極了夏夜的流星。”
那天的訓練,林野的三分球投得格外準。
每一次空心入網(wǎng),他都能聽見心里有什么東西在“怦怦”作響,比籃球撞擊地面的聲音還要清晰。
院系杯決賽那天,體育館座無虛席。
最后三十秒,比分還咬得很緊,林野持球突破時被對方雙人夾擊,摔倒的瞬間,他看見看臺上的蘇念猛地站起來,手里的加油棒都捏變形了。
他咬緊牙,在裁判吹哨前把球傳給了隊友。
**的哨聲響起時,全場沸騰了。
隊友們把他拋起來的瞬間,他的目光穿過人群,牢牢鎖住了看臺上的蘇念——她舉著加油棒,笑著笑著就紅了眼眶,像株在春風里搖晃的鈴蘭。
慶功宴散場時,林野借著酒勁,繞到了女生宿舍樓下。
香樟樹下,蘇念正踮著腳往樹上掛什么,白色的紙鳶被風吹得輕輕晃動。
“在干嘛?”
他走過去,聲音帶著點酒后的沙啞。
蘇念嚇了一跳,手里的紙鳶線軸掉在地上。
“沒、沒什么,”她撿起線軸,臉頰緋紅,“這是……勝利的風箏。”
紙鳶上畫著個簡易的籃球場,三分線外站著個小人,手里的籃球正飛向籃筐。
林野看著那個小人,突然伸手抓住了她握著線軸的手。
她的手很涼,在他的掌心微微顫抖。
“蘇念,”他低頭看著她,目光比夏夜的星星還要亮,“你總來看我打球,是不是……有點喜歡我?”
風突然停了,紙鳶在頭頂懸著,像顆不敢落下的流星。
蘇念的眼鏡又滑到了鼻尖,她抬起頭,眼睛里盛著整個夏天的光:“那你呢?
林野,你投進三分球時,看向我的每一眼,是不是也……”她的話沒說完,就被他輕輕抱住了。
籃球服上的汗水味混著她發(fā)間的皂角香,在寂靜的夜里漫開來。
“是。”
他的聲音埋在她的發(fā)頂,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緊張,“從第一次在香樟樹下看見你開始,就是。”
遠處的籃球場傳來晚歸學生的笑鬧聲,頭頂?shù)募堷S被重新風吹起,載著兩個年輕的心跳,飛向灑滿月光的夜空。
后來林野每次投進三分球,都會下意識往看臺上望一眼——那里總有個戴黑框眼鏡的女生,笑著朝他比出勝利的手勢,像他整個青春里,最準的那顆空心球。
精彩片段
現(xiàn)代言情《一百個戀愛小故事》是大神“喵喵野貓”的代表作,蘇晚林硯是書中的主角。精彩章節(jié)概述:九月的風卷著梧桐葉掠過教學樓頂時,林硯第一次在圖書館三樓的靠窗位置看見蘇晚。那天她抱著七本厚重的專業(yè)書,在書架間拐了三個彎才找到空位。陽光斜斜地切開空氣,在木地板上投下菱形的光斑,蘇晚就坐在光斑中央,膝蓋上攤著本翻開的畫冊,指尖正停留在莫奈的《睡蓮》上。他穿淺灰色連帽衫,帽子邊緣蹭著幾縷柔軟的黑發(fā),側臉的線條在光里顯得格外柔和,像被細心打磨過的玉石。林硯放書時不小心碰掉了最底下的一本,“砰”的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