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專屬茶藝師
茶香誘他沉淪
潑茶事件過去三天，蘇念指尖捻著茶針的力道仍會偶爾失準。
空閑時，那滾燙茶水飛濺的畫面總不受控制地撞進腦海——顧言深手背上刺目的紅痕，頸側未干的茶漬，還有他那句平靜無波的“無妨”，像浸了冷水的墨，在心上暈開一片揮之不去的印記。
“蘇念，發什么呆呢？”
林薇端著描金茶盤裊裊走來，月白色旗袍的開衩處露出一截纖細小腿，語氣里帶著慣有的親昵，眼底卻藏著幾分探究。
她是“云間”另一位招牌茶藝師，明艷外向，最擅揣摩客人心思，平日里總愛與蘇念暗自較勁。
蘇念回過神，指尖下意識地摩挲著茶則邊緣的紋路，輕聲應了句：“沒什么。”
林薇挨著她坐下，茶盤擱在案幾上發出輕響，她湊近了些，壓低聲音：“聽說顧先生指定你做他的專屬茶藝師了？”
尾音拖得長長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酸意。
蘇念點頭，沒多解釋。
她清楚自己的處境——一個在京市無親無故，靠著五年茶藝功底勉強立足的孤女，與顧言深那樣站在金字塔頂端的人，本就是云泥之別。
那天的“不追究”，或許只是上位者懶得計較的寬容，她從不敢有半分非分之想。
“真是因禍得福。”
林薇扯了扯嘴角，拿起蘇念桌上的茶匙把玩，“顧先生那樣的人物，多少名媛擠破頭都想攀附，你倒好，一壺茶潑出個專屬名額。”
她話鋒一轉，眼神變得銳利，“不過我得提醒你，豪門深似海，咱們這種身份，安分守己做好分內事就好，別存了不該有的心思，免得最后自討苦吃。”
蘇念抬眼，目光平靜無波：“薇姐放心，我有分寸。”
林薇見她油鹽不進，撇了撇嘴，端著茶盤起身離開，走時還若有似無地瞥了眼蘇念手邊的茶針，眼神復雜。
蘇念收回目光，繼續擦拭茶具。
指尖觸到冰涼的瓷面，才稍稍壓下心頭的紛亂。
她以為這場意外帶來的波瀾會慢慢平息，卻沒料到，命運的絲線早己悄悄纏繞。
下午三點，經理匆匆走來，額上帶著薄汗：“蘇念，準備一下，顧先生十分鐘后到，還是‘聽雪軒’。”
心臟猛地一縮，蘇念深吸一口氣，指尖攥得發白。
她點頭應下，轉身快步走向“聽雪軒”。
這間包廂是顧言深的專屬茶室，陳設雅致，臨窗擺著一排青瓷瓶，里面插著新鮮的白梅，暗香浮動。
她仔細檢查每一套茶具，用沸水反復溫燙，又從茶柜里取出上次顧言深多品了兩口的獅峰龍井。
茶葉條索勻整，色澤翠綠，湊近鼻尖能聞到淡淡的蘭花香。
水溫調試到八十五度，剛好能激發茶香又不破壞茶性，這是她反復琢磨出的門道。
一切準備就緒，茶室里只剩下檀香與茶香交織，靜謐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一聲比一聲急促。
腳步聲由遠及近，沉穩有力，落在青磚地上，像敲在蘇念的心尖上。
她立刻起身，垂首斂目，雙手交疊放在身側，擺出最標準的迎客姿態。
門被推開，冷空氣裹挾著清冽的木質香氣涌入。
顧言深走了進來，一身墨藍色西裝襯得他身形愈發挺拔，肩線利落，氣質冷峻如舊。
他的手背上貼著一小塊透明敷料，隱隱能看到下面淡紅色的燙傷痕跡，無聲提醒著幾天前的意外。
“顧先生。”
蘇念輕聲問候，聲音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緊繃。
顧言深淡淡地掃了她一眼，目光在她微微抿起的唇上停留了一瞬，又落在她精心布置的茶席上，最后定格在那罐獅峰龍井上。
“嗯。”
他應了一聲，在主位坐下，姿態放松地靠在椅背上，卻依舊帶著無形的壓迫感。
蘇念跪坐下來，不敢抬頭，重新開始溫杯燙盞。
紫砂壺的溫度透過指尖傳來，她強迫自己靜下心，動作行云流水——注水時手腕穩如磐石，出湯時水線細若銀絲，分茶時恰好七分滿，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清冽的茶香隨著蒸汽彌漫開來，沖淡了茶室里的壓抑。
顧言深沒有立刻端杯，而是看著氤氳的熱氣緩緩上升，模糊了他深邃的眼眸。
忽然，他開口，聲音低沉如大提琴：“手沒事了？”
蘇念一愣，反應過來他是在問自己那天是否受傷，連忙搖頭：“沒事，謝謝顧先生關心。”
他不再說話，端起品茗杯，先觀湯色，再聞茶香，最后淺啜一口。
他品茶的樣子格外專注，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斂去了平日里的銳利，竟顯出一種難得的沉靜。
蘇念悄悄抬眼瞥了一眼，又飛快地低下頭，心跳卻莫名快了幾分。
接下來的時光，依舊是沉默居多。
他很少說話，只在蘇念續水時，偶爾點評一句“水溫剛好”或“這泡滋味醇和”。
但蘇念能清晰地感覺到，他的目光比上次更多了幾分停留，大多落在她操作的手上，帶著一種審視，又像是一種細致的觀察，仿佛在評估一件精心打磨的器物。
她不敢有絲毫分心，全神貫注于手中的茶。
投茶量、出湯時間、水溫控制，每一個細節都力求完美。
首到茶過三巡，顧言深放在一旁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眉頭幾不**地蹙了一下，起身走到窗邊，對蘇念做了個稍等的手勢，接通電話。
“說。”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與剛才品茶時的沉靜判若兩人。
蘇念低下頭，假裝專注地清理茶具，實則能清晰地感覺到他周身的氣場瞬間冷冽下來。
電話那頭似乎在匯報什么棘手的事情，他偶爾應一兩聲，語氣簡潔而冰冷，帶著上位者的決斷力。
這就是顧言深的世界，充斥著權力、博弈和普通人無法想象的壓力。
蘇念悄悄抬眼，看到他背對著自己站在窗邊，身影挺拔卻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陽光落在他的西裝上，勾勒出硬朗的輪廓，卻暖不透他周身的疏離。
幾分鐘后，他結束通話，走回茶席旁。
臉色比剛才沉了幾分，眉峰微蹙，顯然心情受了影響。
他沒有立刻坐下，而是目光落在蘇念正在擦拭的茶海上，那上面刻著細密的纏枝蓮紋。
“明天晚上七點，蘭亭序包廂，有個私人茶敘。”
他開口，語氣是不容置疑的安排，而非商量，“對方是重要的商業伙伴，偏愛茶道。
你只需負責茶藝部分，結束后司機會送你回來。”
蘇念擦拭的動作一頓，抬頭看他。
私人茶敘？
這意味著她要離開“云間”的舒適區，去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服務。
而且，那是他的私人社交場合，她的身份未免有些尷尬。
顧言深似乎看穿了她的遲疑，補充道：“只是例行茶藝服務，不必多想。”
他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篤定，仿佛認定她不會拒絕，也無法拒絕。
蘇念確實沒有拒絕的余地。
他是“云間”最尊貴的客人，他的要求，只要不越界，會所都會全力滿足。
更何況，這或許只是專屬茶藝師的職責所在。
“好的，顧先生。”
她垂下眼睫，掩去眼底的復雜，輕聲應下。
“嗯。”
顧言深似乎對她的順從很滿意，重新坐下，抬手示意她繼續泡茶。
蘇念提起茶壺，沸水注入紫砂壺的瞬間，蒸汽再次氤氳開來，模糊了對面男人的側臉。
她看著他冷峻的輪廓，心中涌起一股難言的情緒。
成為他的專屬茶藝師，似乎并不僅僅意味著多了一份固定的工作，更像是一腳踩入了一個未知的漩渦。
而她，身不由己，只能順著命運的洪流，緩緩向前。
空閑時，那滾燙茶水飛濺的畫面總不受控制地撞進腦海——顧言深手背上刺目的紅痕，頸側未干的茶漬，還有他那句平靜無波的“無妨”，像浸了冷水的墨，在心上暈開一片揮之不去的印記。
“蘇念，發什么呆呢？”
林薇端著描金茶盤裊裊走來，月白色旗袍的開衩處露出一截纖細小腿，語氣里帶著慣有的親昵，眼底卻藏著幾分探究。
她是“云間”另一位招牌茶藝師，明艷外向，最擅揣摩客人心思，平日里總愛與蘇念暗自較勁。
蘇念回過神，指尖下意識地摩挲著茶則邊緣的紋路，輕聲應了句：“沒什么。”
林薇挨著她坐下，茶盤擱在案幾上發出輕響，她湊近了些，壓低聲音：“聽說顧先生指定你做他的專屬茶藝師了？”
尾音拖得長長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酸意。
蘇念點頭，沒多解釋。
她清楚自己的處境——一個在京市無親無故，靠著五年茶藝功底勉強立足的孤女，與顧言深那樣站在金字塔頂端的人，本就是云泥之別。
那天的“不追究”，或許只是上位者懶得計較的寬容，她從不敢有半分非分之想。
“真是因禍得福。”
林薇扯了扯嘴角，拿起蘇念桌上的茶匙把玩，“顧先生那樣的人物，多少名媛擠破頭都想攀附，你倒好，一壺茶潑出個專屬名額。”
她話鋒一轉，眼神變得銳利，“不過我得提醒你，豪門深似海，咱們這種身份，安分守己做好分內事就好，別存了不該有的心思，免得最后自討苦吃。”
蘇念抬眼，目光平靜無波：“薇姐放心，我有分寸。”
林薇見她油鹽不進，撇了撇嘴，端著茶盤起身離開，走時還若有似無地瞥了眼蘇念手邊的茶針，眼神復雜。
蘇念收回目光，繼續擦拭茶具。
指尖觸到冰涼的瓷面，才稍稍壓下心頭的紛亂。
她以為這場意外帶來的波瀾會慢慢平息，卻沒料到，命運的絲線早己悄悄纏繞。
下午三點，經理匆匆走來，額上帶著薄汗：“蘇念，準備一下，顧先生十分鐘后到，還是‘聽雪軒’。”
心臟猛地一縮，蘇念深吸一口氣，指尖攥得發白。
她點頭應下，轉身快步走向“聽雪軒”。
這間包廂是顧言深的專屬茶室，陳設雅致，臨窗擺著一排青瓷瓶，里面插著新鮮的白梅，暗香浮動。
她仔細檢查每一套茶具，用沸水反復溫燙，又從茶柜里取出上次顧言深多品了兩口的獅峰龍井。
茶葉條索勻整，色澤翠綠，湊近鼻尖能聞到淡淡的蘭花香。
水溫調試到八十五度，剛好能激發茶香又不破壞茶性，這是她反復琢磨出的門道。
一切準備就緒，茶室里只剩下檀香與茶香交織，靜謐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一聲比一聲急促。
腳步聲由遠及近，沉穩有力，落在青磚地上，像敲在蘇念的心尖上。
她立刻起身，垂首斂目，雙手交疊放在身側，擺出最標準的迎客姿態。
門被推開，冷空氣裹挾著清冽的木質香氣涌入。
顧言深走了進來，一身墨藍色西裝襯得他身形愈發挺拔，肩線利落，氣質冷峻如舊。
他的手背上貼著一小塊透明敷料，隱隱能看到下面淡紅色的燙傷痕跡，無聲提醒著幾天前的意外。
“顧先生。”
蘇念輕聲問候，聲音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緊繃。
顧言深淡淡地掃了她一眼，目光在她微微抿起的唇上停留了一瞬，又落在她精心布置的茶席上，最后定格在那罐獅峰龍井上。
“嗯。”
他應了一聲，在主位坐下，姿態放松地靠在椅背上，卻依舊帶著無形的壓迫感。
蘇念跪坐下來，不敢抬頭，重新開始溫杯燙盞。
紫砂壺的溫度透過指尖傳來，她強迫自己靜下心，動作行云流水——注水時手腕穩如磐石，出湯時水線細若銀絲，分茶時恰好七分滿，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清冽的茶香隨著蒸汽彌漫開來，沖淡了茶室里的壓抑。
顧言深沒有立刻端杯，而是看著氤氳的熱氣緩緩上升，模糊了他深邃的眼眸。
忽然，他開口，聲音低沉如大提琴：“手沒事了？”
蘇念一愣，反應過來他是在問自己那天是否受傷，連忙搖頭：“沒事，謝謝顧先生關心。”
他不再說話，端起品茗杯，先觀湯色，再聞茶香，最后淺啜一口。
他品茶的樣子格外專注，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斂去了平日里的銳利，竟顯出一種難得的沉靜。
蘇念悄悄抬眼瞥了一眼，又飛快地低下頭，心跳卻莫名快了幾分。
接下來的時光，依舊是沉默居多。
他很少說話，只在蘇念續水時，偶爾點評一句“水溫剛好”或“這泡滋味醇和”。
但蘇念能清晰地感覺到，他的目光比上次更多了幾分停留，大多落在她操作的手上，帶著一種審視，又像是一種細致的觀察，仿佛在評估一件精心打磨的器物。
她不敢有絲毫分心，全神貫注于手中的茶。
投茶量、出湯時間、水溫控制，每一個細節都力求完美。
首到茶過三巡，顧言深放在一旁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眉頭幾不**地蹙了一下，起身走到窗邊，對蘇念做了個稍等的手勢，接通電話。
“說。”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與剛才品茶時的沉靜判若兩人。
蘇念低下頭，假裝專注地清理茶具，實則能清晰地感覺到他周身的氣場瞬間冷冽下來。
電話那頭似乎在匯報什么棘手的事情，他偶爾應一兩聲，語氣簡潔而冰冷，帶著上位者的決斷力。
這就是顧言深的世界，充斥著權力、博弈和普通人無法想象的壓力。
蘇念悄悄抬眼，看到他背對著自己站在窗邊，身影挺拔卻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陽光落在他的西裝上，勾勒出硬朗的輪廓，卻暖不透他周身的疏離。
幾分鐘后，他結束通話，走回茶席旁。
臉色比剛才沉了幾分，眉峰微蹙，顯然心情受了影響。
他沒有立刻坐下，而是目光落在蘇念正在擦拭的茶海上，那上面刻著細密的纏枝蓮紋。
“明天晚上七點，蘭亭序包廂，有個私人茶敘。”
他開口，語氣是不容置疑的安排，而非商量，“對方是重要的商業伙伴，偏愛茶道。
你只需負責茶藝部分，結束后司機會送你回來。”
蘇念擦拭的動作一頓，抬頭看他。
私人茶敘？
這意味著她要離開“云間”的舒適區，去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服務。
而且，那是他的私人社交場合，她的身份未免有些尷尬。
顧言深似乎看穿了她的遲疑，補充道：“只是例行茶藝服務，不必多想。”
他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篤定，仿佛認定她不會拒絕，也無法拒絕。
蘇念確實沒有拒絕的余地。
他是“云間”最尊貴的客人，他的要求，只要不越界，會所都會全力滿足。
更何況，這或許只是專屬茶藝師的職責所在。
“好的，顧先生。”
她垂下眼睫，掩去眼底的復雜，輕聲應下。
“嗯。”
顧言深似乎對她的順從很滿意，重新坐下，抬手示意她繼續泡茶。
蘇念提起茶壺，沸水注入紫砂壺的瞬間，蒸汽再次氤氳開來，模糊了對面男人的側臉。
她看著他冷峻的輪廓，心中涌起一股難言的情緒。
成為他的專屬茶藝師，似乎并不僅僅意味著多了一份固定的工作，更像是一腳踩入了一個未知的漩渦。
而她，身不由己，只能順著命運的洪流，緩緩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