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屠村（上）
冠蓋滿京華，斯人獨憔悴
西境，白嶺村。
“嘿——呦——”少女一面賣力拉著纖繩，一面忍不住抱怨，“這個王老栓也太摳了！
連驢子都不舍得借咱們用一下！
害得我這繡花的纖纖玉指被當驢蹄子用！”
“鳴兒，辛苦你了！”
在后面用力推著板車的少女柔聲安慰道，“等上了繡山，我給你做好吃的。
就做你最喜歡的叫花雞怎么樣？”
方才還抱怨不迭的少女卻作罷道：“算了算了，要是叫師父們知道了，少不得又是一頓臭罵！
天色不早了，咱們還是趕緊送糧食上山吧！”
二人才出村口，正要將車推上往岫玉庵去的小路，忽然見路邊的雜草叢中有些異常的響動。
兩人對視一眼，默契地抄起板車上的家伙試探著走過去，一人扒開草叢一人作勢便要打，卻見一個面目如玉、未及弱冠的少年躺在血泊里，臉己經煞白了！
“還以為是蛇！
想不到是個小白臉。”
方才抱怨的少女收了木棍，抱臂笑道，“可惜，是個要死不活的。”
“鳴兒！”
適才安撫她的少女柔聲細語地勸道，“上天有好生之德。
人家都這樣了，你就別說風涼話了。
我們還是先想想怎么處置吧！”
“這還能怎么處置？”
這位鳴兒姑娘將木棍放回車上去，拉起纖繩道，“死生有命，富貴在天。
路邊的野花可以采，路邊的男人不能撿。
走吧，回去晚了，師父們會不高興的。”
“可是——”早己經蹲下探查完傷勢的少女猶豫道，“他傷得很重。
如果我們不救，他會死的。”
“你都說了，他傷得很重。”
鳴兒姑娘勸道，“你我雖然識得些常見的草藥，但治病救人是遠遠不夠的。
如果我們要救，只怕他也是要死的。
整個白嶺村對我們倆本來就不待見，你要實在于心不忍，就祈禱柳郎中今日早點回來，好幫他撿一條命吧！
而且你看他這比李公子還要白的肌膚，比張小姐還要華貴的衣料，一看就是個來路不凡的**煩。
我們不管，也自有他的家人會找尋過來。
天快黑了，夜里山路難走，咱們還是快點上山吧！”
少女聞言也有些動搖，站起身正猶豫要不要舍下這個白凈少年離去，忽然從他袖中躥出一道白影，一只靈巧的白貂跑到鳴兒身上，咬了她一口。
“啊！
這是什么鬼東西！”
鳴兒吃痛將白貂甩開，撈開袖子看時，手肘上的傷口己經暈開一圈淡淡的紫色淤痕，中間兩排血痕。
那躺在地上的少年艱難對二人道：“救我，否則，一起死。”
“我踏馬——”鳴兒想要問候他兩句，卻只能屈服于活命剛需，與好姐妹一起，將這個“**煩”藏在車下偷偷帶回了岫玉庵。
岫玉庵，偏院禪房。
“阿呦，怎么樣？
咱們這位祖宗的高熱退了嗎？”
鳴兒換了盆干凈的水進來，雖然語帶調侃，但畢竟她手肘處的紫色淤痕擴散了。
她這人惜命得很，現在這個**煩必須救回來，她才年方二九，還沒有如愿擁有張小姐的華服、李公子的配飾，她可不能死！
阿呦卻搖頭嘆道：“他身上有多處外傷，只怕光用普通的草藥不管用。
現在我們只靠冷水替他擦拭，這高熱久久沒有退下去。
只怕是*****吶！”
少女咣的一聲將木盆砸在矮桌上，一**墩在炕旁罵道：“**！
又不是我們害他的，居然給我下毒！
我們真踏**倒了八輩子血霉，怎么好事沒攤上一點，壞事全讓我倆遇著了！
還有那個小**，最好別讓我遇上。
不然，我一定要先把它的毛燒個**，再把它捆了丟進蛇窩去，讓它試試被咬的滋味。”
越說越氣的鳴兒姑娘一把拍在旁邊躺著的少年身上，“都怪你！
都怪你！
你這個**煩！”
阿呦看著她笑，輕輕搖了搖頭，安撫道：“好了，等把人救回來再問罪不遲。
這樣吧，你先在這里守著，我下山去看看柳先生回來了沒有？”
“不行！”
鳴兒道，“你知道的，照顧人這種細致活我沒興趣做。
而且庵堂不許男人涉足，更別提留宿。
就算柳郎中回來了，他是黑寡婦的老相好，肯定不會違背她的意思跟我們上山來救人的。
而且這事兒也不能讓師父們知道！”
“你的意思是，去鄰村找大夫？”
阿呦柳眉微蹙，“可是，最近的陳家村也要走小半個時辰，還要過河。
天這么晚了，實在不安全。
要不，我們趁著夜色偷偷將他帶下山，去求黎夫人？”
“千萬別！”
鳴兒起身去找了燈籠火把，又將那個男人身上扒下來的衣裳打包起來，對阿呦道，“呦呦，你替我看著他，我去鄰村找大夫，順便買點傷藥回來。
今晚月色晴好，我快去快回！”
因為對繡山上下山的路非常的熟，加之今晚月亮又大又圓，鳴兒下山時為了節省燭火，便只借月光在這山路上七拐八繞。
走到一截樹林密集的山路時，一些不堪入耳的聲音傳到了鳴兒的耳朵。
她本不想看，奈何對方還秉燭而動，她躲在暗處拐角早己看清了這一對野鴛鴦，正是白嶺村那位差不多全村男人通吃的黑寡婦黎夫人，和本村鼎鼎大名的屠戶余大義。
幸好不是李公子！
鳴兒松了一口氣，在白嶺村討生活十八年，黑寡婦的**簿子她都能倒背了，早己經見怪不怪。
當務之急是趕緊去鄰村尋個郎中，保命要緊！
鳴兒抄了一條小道摸黑下山去了。
過了河，鳴兒去陳家村尋醫買藥的事十分順利。
后半夜。
“快點兒，陳大夫！”
鳴兒打著火把、背著藥箱在前頭領路，走得飛快！
陳大夫提著燈籠跟在后面，加之年紀大了，不免老眼昏花，走得氣喘吁吁。
若不是那件上等綢衫能抵半年診費，他實在不愿來。
還沒過河，遠遠就望見村口火光沖天，哭喊砍殺聲不斷。
“不好！
快熄滅燭火！”
鳴兒忙將火把戳進河里熄了，陳大夫也趕緊滅了燈籠里的蠟燭。
然而，剛剛**完整個白嶺村的兵丁早己經在河對岸察覺了這兩個目擊證人，又怎么會留他們活口？
“嘿——呦——”少女一面賣力拉著纖繩，一面忍不住抱怨，“這個王老栓也太摳了！
連驢子都不舍得借咱們用一下！
害得我這繡花的纖纖玉指被當驢蹄子用！”
“鳴兒，辛苦你了！”
在后面用力推著板車的少女柔聲安慰道，“等上了繡山，我給你做好吃的。
就做你最喜歡的叫花雞怎么樣？”
方才還抱怨不迭的少女卻作罷道：“算了算了，要是叫師父們知道了，少不得又是一頓臭罵！
天色不早了，咱們還是趕緊送糧食上山吧！”
二人才出村口，正要將車推上往岫玉庵去的小路，忽然見路邊的雜草叢中有些異常的響動。
兩人對視一眼，默契地抄起板車上的家伙試探著走過去，一人扒開草叢一人作勢便要打，卻見一個面目如玉、未及弱冠的少年躺在血泊里，臉己經煞白了！
“還以為是蛇！
想不到是個小白臉。”
方才抱怨的少女收了木棍，抱臂笑道，“可惜，是個要死不活的。”
“鳴兒！”
適才安撫她的少女柔聲細語地勸道，“上天有好生之德。
人家都這樣了，你就別說風涼話了。
我們還是先想想怎么處置吧！”
“這還能怎么處置？”
這位鳴兒姑娘將木棍放回車上去，拉起纖繩道，“死生有命，富貴在天。
路邊的野花可以采，路邊的男人不能撿。
走吧，回去晚了，師父們會不高興的。”
“可是——”早己經蹲下探查完傷勢的少女猶豫道，“他傷得很重。
如果我們不救，他會死的。”
“你都說了，他傷得很重。”
鳴兒姑娘勸道，“你我雖然識得些常見的草藥，但治病救人是遠遠不夠的。
如果我們要救，只怕他也是要死的。
整個白嶺村對我們倆本來就不待見，你要實在于心不忍，就祈禱柳郎中今日早點回來，好幫他撿一條命吧！
而且你看他這比李公子還要白的肌膚，比張小姐還要華貴的衣料，一看就是個來路不凡的**煩。
我們不管，也自有他的家人會找尋過來。
天快黑了，夜里山路難走，咱們還是快點上山吧！”
少女聞言也有些動搖，站起身正猶豫要不要舍下這個白凈少年離去，忽然從他袖中躥出一道白影，一只靈巧的白貂跑到鳴兒身上，咬了她一口。
“啊！
這是什么鬼東西！”
鳴兒吃痛將白貂甩開，撈開袖子看時，手肘上的傷口己經暈開一圈淡淡的紫色淤痕，中間兩排血痕。
那躺在地上的少年艱難對二人道：“救我，否則，一起死。”
“我踏馬——”鳴兒想要問候他兩句，卻只能屈服于活命剛需，與好姐妹一起，將這個“**煩”藏在車下偷偷帶回了岫玉庵。
岫玉庵，偏院禪房。
“阿呦，怎么樣？
咱們這位祖宗的高熱退了嗎？”
鳴兒換了盆干凈的水進來，雖然語帶調侃，但畢竟她手肘處的紫色淤痕擴散了。
她這人惜命得很，現在這個**煩必須救回來，她才年方二九，還沒有如愿擁有張小姐的華服、李公子的配飾，她可不能死！
阿呦卻搖頭嘆道：“他身上有多處外傷，只怕光用普通的草藥不管用。
現在我們只靠冷水替他擦拭，這高熱久久沒有退下去。
只怕是*****吶！”
少女咣的一聲將木盆砸在矮桌上，一**墩在炕旁罵道：“**！
又不是我們害他的，居然給我下毒！
我們真踏**倒了八輩子血霉，怎么好事沒攤上一點，壞事全讓我倆遇著了！
還有那個小**，最好別讓我遇上。
不然，我一定要先把它的毛燒個**，再把它捆了丟進蛇窩去，讓它試試被咬的滋味。”
越說越氣的鳴兒姑娘一把拍在旁邊躺著的少年身上，“都怪你！
都怪你！
你這個**煩！”
阿呦看著她笑，輕輕搖了搖頭，安撫道：“好了，等把人救回來再問罪不遲。
這樣吧，你先在這里守著，我下山去看看柳先生回來了沒有？”
“不行！”
鳴兒道，“你知道的，照顧人這種細致活我沒興趣做。
而且庵堂不許男人涉足，更別提留宿。
就算柳郎中回來了，他是黑寡婦的老相好，肯定不會違背她的意思跟我們上山來救人的。
而且這事兒也不能讓師父們知道！”
“你的意思是，去鄰村找大夫？”
阿呦柳眉微蹙，“可是，最近的陳家村也要走小半個時辰，還要過河。
天這么晚了，實在不安全。
要不，我們趁著夜色偷偷將他帶下山，去求黎夫人？”
“千萬別！”
鳴兒起身去找了燈籠火把，又將那個男人身上扒下來的衣裳打包起來，對阿呦道，“呦呦，你替我看著他，我去鄰村找大夫，順便買點傷藥回來。
今晚月色晴好，我快去快回！”
因為對繡山上下山的路非常的熟，加之今晚月亮又大又圓，鳴兒下山時為了節省燭火，便只借月光在這山路上七拐八繞。
走到一截樹林密集的山路時，一些不堪入耳的聲音傳到了鳴兒的耳朵。
她本不想看，奈何對方還秉燭而動，她躲在暗處拐角早己看清了這一對野鴛鴦，正是白嶺村那位差不多全村男人通吃的黑寡婦黎夫人，和本村鼎鼎大名的屠戶余大義。
幸好不是李公子！
鳴兒松了一口氣，在白嶺村討生活十八年，黑寡婦的**簿子她都能倒背了，早己經見怪不怪。
當務之急是趕緊去鄰村尋個郎中，保命要緊！
鳴兒抄了一條小道摸黑下山去了。
過了河，鳴兒去陳家村尋醫買藥的事十分順利。
后半夜。
“快點兒，陳大夫！”
鳴兒打著火把、背著藥箱在前頭領路，走得飛快！
陳大夫提著燈籠跟在后面，加之年紀大了，不免老眼昏花，走得氣喘吁吁。
若不是那件上等綢衫能抵半年診費，他實在不愿來。
還沒過河，遠遠就望見村口火光沖天，哭喊砍殺聲不斷。
“不好！
快熄滅燭火！”
鳴兒忙將火把戳進河里熄了，陳大夫也趕緊滅了燈籠里的蠟燭。
然而，剛剛**完整個白嶺村的兵丁早己經在河對岸察覺了這兩個目擊證人，又怎么會留他們活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