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劇烈的頭痛醒來。

陽光透過葉窗的縫隙刺入眼睛，像幾柄灼熱的刃。他瞇起眼，抬遮擋，發己和衣躺辦公室的沙發，領帶松散地勒脖子。空氣彌漫著股若有若的氣——檀木與某種花交織的味道，悉卻又想起來源。

頭痛欲裂。

他掙扎著坐起身，顧周。這是他的理咨詢室，切井井有條：原木書架整齊著理學著作，沙發椅以恰當的角度面向辦公桌，桌的文件疊得絲茍。唯有那盆窗臺的多植物被打了，泥土淺灰地毯灑出片藉。

林默揉著穴，試圖回想昨晚發生了什么。后次記憶是周二晚七點，他走了后位來訪者——那位因場壓力而焦慮的程序員。然后呢？

空。

是酒的斷片，他幾乎喝酒。這是種更加徹底的空，仿佛有用橡皮擦將他腦的某段記憶徹底抹去。

墻的鐘指向八點二。

星期。月七。

林默的目光停桌面的歷，呼驟然停滯。

昨是月。他的生。

歲。，二歲了。

陣莫名的恐慌攫住了他。作為從業年的理醫生，他悉這種癥狀——記憶缺失常常伴隨創傷事件。但他的生活靜得像潭死水，哪來的創傷？

林默迫己冷靜來，始系統地檢查辦公室。他的筆記本抽屜二格，鋼筆行于筆記本右側，如往常。客戶檔案按字母順序，沒有缺失。腦關機狀態，頭已從座拔出——這是他每晚的習慣。

然后他的目光落廢紙簍。

片暗紅的痕跡桶底隱約可見。林默地伸取出那張被揉皺的紙，緩緩展。

紙用深紅墨水畫著座復雜的迷宮，條細得令驚嘆。迷宮是常的空地，而是只眼睛的圖案，瞳孔處被重重圈出，仿佛標記著什么。紙張右角，有用同樣的紅墨水寫了行字：

“你忘記的，正是別想掩蓋的。”

林默的指尖發。那暗紅痕跡干涸已，近鼻尖能聞到淡的鐵銹味。是血。

誰的血？

頭痛再次襲來，這次伴隨著些模糊的像碎片：只皙的遞來杯水，水有細的氣泡；葉窗被拉的聲音；某個低低的啜泣，卻又轉瞬即逝。

林默跌跌撞撞地走向洗間，用冷水沖臉。鏡的男臉蒼，眼有深深的，二歲的皺紋已悄然爬了額頭。水珠順著他的臉頰滑落，像形的淚水。

就這，他注意到己左袖的點暗紅。挽起袖子，臂側有道已經結痂的細長劃痕，深，但明顯是新的傷。

他己劃的？為什么？

回到辦公室，林默試圖重建昨晚的間。他查了機——后條話記錄是周與姐姐的話。沒有 ting 話，沒有短信。這正常，他每晚都和母親話，從父親去后，這是雷打動的習慣。

林默撥了母親的號碼。響了聲后，話被接起。

“默默？怎么這個候打話？你是說這幾很忙嗎？”母親的聲音如既往地溫柔。

林默深氣：“媽，我昨...生過得怎么樣？”

話那端沉默了片刻。

“你是說今年過生了嗎？說有個重要的客戶需要緊急咨詢，可能要忙到很晚。”母親的聲音帶著關切，“你沒事吧？聽起來很累。”

“我...沒事，就是有點睡迷糊了。”林默努力讓聲音保持穩，“那個客戶，我說是誰了嗎？”

“沒有啊，你從來說客戶的事，業守嘛。”母親頓了頓，“對了，雅昨來找過你，說打你話沒接。她留了個包裹前臺，你拿到了嗎？”

林默的跳漏了拍。雅是他居兩年的妻子。去年始協議離婚，但因財產割問題直僵持。他們已經個月沒有聯系了。

“可能還沒到我這。”林默含糊其辭，“媽，我得去準備，今個客戶點就到。”

掛斷話后，林默立即打給樓前臺。值班保安確認確實有個留給他的包裹，是昨來的。林默請他立刻來。

等待的候，林默再次審那張迷宮圖。條的走向有種詭異的悉感，仿佛他曾經見過類似的圖案，卻又想起哪。迷宮的路徑復雜得乎尋常，像隨畫就，更像某種設計的結構。

保安敲門來包裹。個巴掌的紙盒，用普的禮品紙簡包裹，沒有寄件信息。林默地拆，面是個深藍的絲絨盒子。

盒蓋的瞬間，林默的猛地顫，盒子幾乎脫。

襯墊，靜靜地躺著枚的徽章。圓形，邊緣有致的麥穗紋飾，是把鑰匙與柄劍交叉的圖案——這是他學畢業獲得的優秀畢業生徽章，獨二的設計。二年前畢業晚宴后，他就再也沒見過這枚徽章。

徽章面壓著張折疊的紙條。

展紙條，面打印著行字：

“個迷失的是戴士，你沒能幫她找到出路。輪到你己迷宮尋找答案了。”

林默的血液仿佛瞬間凝固了。

戴士。戴文倩。

他年前的位來訪者，嚴重的被害妄想癥患者，堅信己被某個組織監。經過半年的治療未見明顯改善后，林默建議她轉診給專攻妄想癥的同僚。個月后，戴文倩跳樓。

這件事直是林默的根刺。他常問是否本可以得更多，是否錯過了某些征兆。但，為什么突然有起這件事？而且是用這種脅的方式？

林默拿起徽章，指尖來屬的涼意。到背面，原本應該刻有他名字縮寫的地方，被什么用尖銳物劃掉了，取而之的是組數字：0。

數字的意義明。期？間？密碼？

頭痛再次襲來，這次伴隨著陣眩暈。林默扶住桌角，些像碎片受控地涌入腦：

戴文倩蒼的面容，她的指經質地敲擊沙發扶；

她反復說的句話：“他們處，林醫生，就像空氣的”；

后次面，她塞給他張紙條，面寫著串毫規律的數字和字母；

她空洞的眼：“如我發生什么測，記住，是。”

當林默認為這都是妄想癥的表，卻懷疑起來。

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敲響。

林默嚇了跳，意識地把徽章和迷宮圖塞進抽屜。鎮定了幾秒鐘后，他道：“請進。”

門被推，兩位身著西裝的男走了進來。走前面的年長些，約莫歲，面容剛毅，目光銳。年輕的那個出頭，身材，表嚴肅。

“林默醫生？”年長者出示了證件，“我是市刑警隊的張振，這位是我的同事李明。有些事需要向您了解。”

林默的跳加速，但表面維持著專業士的冷靜：“請問有什么事？”

“您認識周雨薇士嗎？”張振問道，目光動聲地掃過整個辦公室。

周雨薇。這個名字讓林默脊背發涼。是他的來訪者之，因童年創傷導致嚴重失眠和焦慮。周她還這，哭訴著對暗的恐懼。

“她是我的客戶。”林默謹慎地回答，“她怎么了？”

張振與同事了個眼：“周士昨晚家遇害。初步判斷是他，場有行闖入的痕跡。”

林默感到陣反胃，勉扶住桌沿才站穩。

“我們查她的程表，發昨傍晚點標注著與您的面。”張振繼續道，目光如炬，“您昨那個間見過周雨薇士嗎？”

頭痛達到頂峰。林默的眼前閃過些畫面：周雨薇蒼的臉，她顫的，辦公室的葉窗被拉，夕陽的后余暉被切碎片。

還有那片暗。深見底的暗。

他張嘴，卻發出聲音。警察的目光落他身，等待著他的回答。

那段空的記憶突然有了角輪廓，令恐懼的輪廓。

“我......”林默終于擠出聲音，卻發己的嗓音沙啞得可怕，“我記得了。”

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