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磊站在廢棄倉庫外圍的陰影里，手指夾著根沒點的煙。

倉庫內，昏黃的燈光下，一個穿著破舊夾克的男人跪在地上，臉己經腫得看不清模樣。

疤臉坐在鐵皮椅子上，翹著二郎腿，手里把玩著根鐵棍。

“老劉啊**，三個月了，利息都滾到十五萬了。”

疤臉語氣很平，像在聊天氣。

“大哥，再給我一周，就一周……”話沒說完，一個染著黃毛的年輕打手一腳踹在男人肋骨上。

咔嚓一聲，骨頭斷裂的聲音在空曠的倉庫里格外清晰。

趙磊眉頭微動，沒出聲。

他進“血盟”才三天，這種場面見得還不夠多。

黃毛踹完不算，又抓起男人的頭發往水泥地上砸。

一下，兩下，血花濺到了疤臉的鞋面上。

疤臉臉色沉了下來。

“夠了。”

黃毛沒停手，眼睛里全是狠勁和興奮，繼續往死里整。

疤臉站起來，鐵棍在地上敲了一下。

黃毛還是沒聽見。

趙磊這時候動了。

他走進倉庫，步子不快不慢，首接走到黃毛身后，一把扣住對方的手腕，順勢往后一擰。

黃毛吃痛，轉頭想罵人，看到趙磊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硬是把話咽了回去。

“疤哥讓你停。”

趙磊松開手，語氣平靜。

黃毛訕訕地退到一邊，嘴里嘟囔著什么。

疤臉看了趙磊一眼，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新來的，把現場收拾干凈。”

疤臉丟下這句話，帶著其他人離開了。

倉庫里只剩下趙磊和那個己經昏死過去的欠債人。

趙磊蹲下身，從工具箱里拿出拖把和水桶。

地上的血己經凝固了一部分，清理起來并不輕松。

他動作熟練，像做過無數次一樣。

拖把在地上拖過，發出沙沙的聲音。

趙磊垂著眼，手上的動作沒停。

他想起警校畢業那天，老陳拍著他的肩膀說：“趙磊,你是我見過最冷靜的年輕人。

這次任務很危險,但我相信你能完成。”

現在,他正在用這份冷靜,清理別人的血。

倉庫外傳來腳步聲。

趙磊抬頭,看到幾個疤臉手下的小弟站在門口,目光不善。

“新來的挺會來事啊,剛進來就給疤哥留印象了。”

“是啊,還以為是個軟蛋,沒想到敢管黃毛。”

“管得了一時,管不了一世。”

趙磊沒搭話,繼續干活。

小弟們互相看了看,冷笑著離開了。

趙磊知道,他們在試探,也在排擠。

一個小時后,現場收拾干凈了。

趙磊把工具歸位,走出倉庫。

夜風很冷,吹在臉上像刀子。

手機震了一下。

疤臉發來消息：“明天晚上跟車,別遲到。”

趙磊回了個“收到”,把手機揣進兜里。

他點燃了那根煙,深吸一口。

煙霧在夜色里散開,和他此刻的心情一樣混沌。

他見過太多犯罪現場,但這是第一次,他站在施暴者的位置。

正義感像根刺,扎在心里,隱隱作痛。

但趙磊很清楚,這只是開始。

想要爬到“鬼手”身邊,想要拿到核心情報,他必須繼續沾染更多罪惡。

他必須變成他們中的一員。

煙燒到了盡頭,燙到了手指。

趙磊掐滅煙頭,轉身走進了夜色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