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流民、工匠與暗涌
魂穿我在異界搞軍工
寨墻內外，空氣仿佛凝固。
墻內，村衛隊員們緊握著魚叉和柴刀，緊張地盯著墻外那群形容狼狽的不速之客。
墻外，那十幾名流民在老者帶領下，惶恐不安地站在原地，不敢再前進一步。
“你們是什么人？
從哪里來？”
石柱按照林楓的吩咐，站在墻頭，用粗獷的嗓音喝問。
那為首的老者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嘶啞帶著哭腔：“好心人！
行行好！
我們是北邊黑石村的漁民，村子……村子被黑水盜燒了，只有我們這些人逃出來……己經在林子里躲了五六天了，沒吃沒喝，求各位給條活路吧！”
黑石村？
林楓記得石老丈提過，那是距離望海村約三十里外的一個稍大的漁村，前些日子確實遭了海盜毒手。
他仔細觀察著這些人，大部分面黃肌瘦，衣衫破碎，婦女和孩子眼中滿是驚恐，符合逃難的特征。
然而，他的目光再次掃過人群中那幾個身形魁梧的漢子，他們雖然也低著頭，但緊繃的肌肉和偶爾抬眼打量寨墻的眼神，透著一股掩飾不住的精悍。
“林先生，你看這……”石老丈面露不忍，望向林楓。
亂世之中，對流民見死不救，于心難安。
林楓沉吟片刻，低聲道：“石老丈，救人可以，但防人之心不可無。
黑水盜剛退，難保沒有奸細混入。”
他提高聲音，對外面說道：“老人家，你們可以進來，但需要分開問話，確認身份。
我們也會提供一些食物和飲水，但村子剛遭了海盜，糧食也不寬裕，只能暫解燃眉之急。”
這是眼下最穩妥的辦法。
既展現人道，也確保安全。
老者連連磕頭：“多謝！
多謝恩人！
我們愿意，愿意！”
寨門緩緩打開一條縫隙，村衛隊員們戒備地將這群流民引入村中一片空地上，男女分開，由不同的人進行簡單的詢問和登記。
林楓站在不遠處，默默觀察著整個過程。
蘇婉不知何時來到他身邊，低聲說：“先生，我去幫忙分發些水和粥餅。”
林楓點點頭，目光卻始終鎖定在那幾個魁梧漢子身上。
詢問的結果，大部分人的說辭一致，都是黑石村的幸存者，描述了村子被焚毀、親人罹難的慘狀，聞者落淚。
輪到那幾個漢子時，他們自稱是黑石村的獵戶，常年在林中活動，故而身體強健些，海盜來襲時正好在山里，僥幸躲過一劫。
說辭看似合理，但林楓心中的疑慮并未完全打消。
他注意到其中一個臉上帶疤的漢子，在接過蘇婉遞來的水碗時，目光在蘇婉臉上停留了一瞬，雖然很快移開，但那瞬間的審視意味，沒能逃過林楓的眼睛。
“先把他們安置在村西頭那幾個廢棄的窩棚里，派人看著點。”
林楓對石柱吩咐道，“告訴他們，村子正在修建防御工事，需要人手，愿意出力換口飯吃的，我們歡迎。
若只是想暫歇，待體力恢復些，也請自便。”
這是試探，也是分化。
真心逃難求活的，必然會選擇留下出力。
若別有用心，則可能急于離開或消極怠工。
流民事件暫時告一段落，但給林楓敲響了警鐘。
望海村不能再閉門造車，必須主動了解周邊情況。
他找來石老丈和幾個熟悉周邊地形的老人，詳細詢問了附近村落、道路以及黑森林的情況。
“往西北走，出了黑森林，有條官道，能通往鎮海堡，那是咱們這東海郡唯一的軍鎮。”
石老丈用木炭在地上畫著簡陋的地圖，“不過路途不近，路上也不太平安，除了野獸，聽說還有山賊。
咱們望海村偏安一隅，己經好多年沒人去過鎮海堡了。”
鎮海堡，軍鎮。
林楓默默記下這個信息。
這可能是將來獲取官方身份、資源甚至對抗黑水盜援助的關鍵節點。
眼下，提升自身實力仍是第一要務。
村衛隊的訓練不能松懈，而更重要的，是武器裝備的升級。
他那晚應急的***畢竟不是長久之計。
他將目光投向了村里唯一的鐵匠鋪——一個西面透風、只有個簡易爐灶和鐵砧的草棚。
鐵匠李大叔是個沉默寡言的黑壯漢子，技術僅限于打造和修補些簡單的漁具、農具。
林楓帶著他繪制的弩機核心部件草圖，找到了李鐵匠。
“李大叔，你看看，這東西，能打嗎？”
林楓將圖紙展開。
李鐵匠湊過來，瞇著眼看了半天，粗糙的手指在圖紙上比劃著，眉頭擰成了疙瘩：“林先生，這……這是啥？
這鉤掛（弩機）太精巧了，還有這滑槽……俺這手藝，怕是不成。
而且，好鐵也缺啊。”
林楓心里一沉。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材料和工藝是硬傷。
就在這時，一個有些怯懦的聲音在旁邊響起：“先……先生，這圖……能讓我看看嗎？”
林楓回頭，只見說話的是流民中的一個年輕人，看上去二十出頭，身材瘦小，雙手卻布滿了老繭和燙傷的疤痕，眼神里帶著一種對圖紙本能的好奇。
“你是？”
“俺叫趙滿囤，以前……以前在黑石村跟老師傅打過鐵，也幫人修過船上的機括……”年輕人**手，有些緊張地說。
林楓心中一動，將圖紙遞給他。
趙滿囤接過圖紙，眼睛立刻亮了起來，嘴里念念有詞：“咦？
這杠桿省力的法子妙啊！
用牛筋絞弦？
這力道……就是這‘望山’（瞄準具）有點怪，還有這扳機連動，要是用硬木雕，或許比鐵還便宜好使……”他一邊看，一邊竟然指出了圖紙上幾處可以因陋就簡修改的地方，雖然用語土氣，但思路清晰，首指關鍵！
林楓眼中閃過驚喜。
人才啊！
這趙滿囤是個天生的機械匠人！
“你說得很有道理！”
林楓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你就跟著李大叔，專門負責研究打造這些東西，需要什么材料，想辦法去找！
做得好，村里絕不會虧待你！”
趙滿囤受寵若驚，連連點頭：“哎！
哎！
謝謝先生！
俺一定盡力！”
有了趙滿囤這個意外收獲，林楓對武器裝備的改良有了信心。
他一邊指導趙滿囤和李鐵匠嘗試**弩機模型和更精良的箭頭，一邊開始籌劃另一件大事——制鹽。
望海村靠海，但村民們煮海制鹽的方法極其原始落后，產出的鹽又苦又澀，量還少，僅夠自用。
林楓清楚，鹽是古代最重要的戰略物資之一，也是硬通貨。
如果能改進技術，生產出量大質優的鹽，不僅能改善村民生活，更能為村子帶來寶貴的財富，用于換取糧食、鐵器和其他必需品。
他選擇了一處偏僻的海邊巖礁區，帶領幾個可靠的村民，開始建造鹽田。
他采用的是效率更高的灘曬法結合過濾凈化技術。
開挖沉淀池、蒸發池、結晶池，用粗布、木炭、細沙**多級過濾裝置……這些舉動在村民看來又是新奇無比，私下里議論紛紛，不知道這位“林先生”又要搞出什么名堂。
蘇婉則默默地跟在林楓身邊，幫他記錄各種數據，管理用工，她的學習能力和執行力讓林楓越發欣賞。
然而，平靜的日子沒過幾天，負責監視流民的石柱前來匯報：“先生，那個臉上帶疤的漢子，昨天傍晚試圖偷偷溜出村子，往黑森林方向去，被我們的人攔下了。
他說是去解手，迷了路。”
林楓眼神一凝。
果然有問題。
“加派人手，盯緊他們幾個。
特別是那個刀疤臉。”
與此同時，派出去在周邊偵查的村衛隊員也帶回了令人不安的消息。
他們在黑森林邊緣發現了不屬于村民的新鮮腳印，還有疑似聯絡標記的刻痕。
更遠處的一個海*，發現了疑似海盜船臨時停靠的痕跡。
山雨欲來風滿樓。
這天夜里，林楓在油燈下，對照著石老丈畫的簡陋地圖和蘇婉補充的一些信息，試圖勾勒出一張更詳細的周邊地形圖，分析黑水盜可能來襲的路線和己方的防御重點。
蘇婉端著一碗安神的草藥茶走進來，輕輕放在桌邊。
她的目光落在林楓正在繪制的地圖上，忽然輕聲開口：“先生，您覺得，黑水盜屢屢侵擾，為何鎮海堡的官軍從不來管？”
林楓筆尖一頓，抬起頭。
這個問題，他也思考過。
“天高皇帝遠，或者……力有不逮？
再或者，根本就沒把這邊陲小民的生死放在心上。”
蘇婉搖了搖頭，眼神深邃：“據我所知，鎮海堡的守將，姓慕容。
慕容家在大夏，曾是顯赫的將門，但近年來頗受排擠。
鎮海堡兵力不足，糧餉短缺，或許是真。
但更重要的是，東海郡的郡守，與把持海貿的幾家商會關系匪淺。
而黑水盜……有時搶掠，有時也‘做生意’。”
林楓心中一震，看向蘇婉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這番分析，絕非一個普通流落漁村的孤女能有的見識！
她竟然了解郡守、守將乃至上層勢力的糾葛？
“蘇婉，你……”蘇婉迎著他的目光，沒有絲毫閃躲，只是平靜地說：“先生，有些人，或許并不希望海邊太過平靜。
望海村若想真正立足，恐怕……不能只防著海上的盜匪。”
她的話，像一塊巨石投入林楓心湖，掀起了驚濤駭浪。
內部可能的奸細還未清除，外部黑水盜的威脅迫在眉睫，如今，又可能牽扯到地方官府、軍隊以及隱秘的商貿勢力錯綜復雜的利益關系？
他原本以為只是要應對一群兇悍的海盜，現在看來，他面對的，是一張龐大而錯綜復雜的網。
望海村就像一只不小心闖入網中的飛蟲，掙扎得越厲害，可能引來的關注和危險就越多。
林楓放下筆，走到窗邊，望向外面漆黑一片、浪濤聲聲的大海。
手中的草藥茶己經微涼。
前途，似乎比他想象的還要艱險莫測。
而蘇婉的身份，以及她突然透露這些信息的真正目的，也成了籠罩在他心頭的又一層迷霧。
這個夜晚，注定難眠。
墻內，村衛隊員們緊握著魚叉和柴刀，緊張地盯著墻外那群形容狼狽的不速之客。
墻外，那十幾名流民在老者帶領下，惶恐不安地站在原地，不敢再前進一步。
“你們是什么人？
從哪里來？”
石柱按照林楓的吩咐，站在墻頭，用粗獷的嗓音喝問。
那為首的老者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嘶啞帶著哭腔：“好心人！
行行好！
我們是北邊黑石村的漁民，村子……村子被黑水盜燒了，只有我們這些人逃出來……己經在林子里躲了五六天了，沒吃沒喝，求各位給條活路吧！”
黑石村？
林楓記得石老丈提過，那是距離望海村約三十里外的一個稍大的漁村，前些日子確實遭了海盜毒手。
他仔細觀察著這些人，大部分面黃肌瘦，衣衫破碎，婦女和孩子眼中滿是驚恐，符合逃難的特征。
然而，他的目光再次掃過人群中那幾個身形魁梧的漢子，他們雖然也低著頭，但緊繃的肌肉和偶爾抬眼打量寨墻的眼神，透著一股掩飾不住的精悍。
“林先生，你看這……”石老丈面露不忍，望向林楓。
亂世之中，對流民見死不救，于心難安。
林楓沉吟片刻，低聲道：“石老丈，救人可以，但防人之心不可無。
黑水盜剛退，難保沒有奸細混入。”
他提高聲音，對外面說道：“老人家，你們可以進來，但需要分開問話，確認身份。
我們也會提供一些食物和飲水，但村子剛遭了海盜，糧食也不寬裕，只能暫解燃眉之急。”
這是眼下最穩妥的辦法。
既展現人道，也確保安全。
老者連連磕頭：“多謝！
多謝恩人！
我們愿意，愿意！”
寨門緩緩打開一條縫隙，村衛隊員們戒備地將這群流民引入村中一片空地上，男女分開，由不同的人進行簡單的詢問和登記。
林楓站在不遠處，默默觀察著整個過程。
蘇婉不知何時來到他身邊，低聲說：“先生，我去幫忙分發些水和粥餅。”
林楓點點頭，目光卻始終鎖定在那幾個魁梧漢子身上。
詢問的結果，大部分人的說辭一致，都是黑石村的幸存者，描述了村子被焚毀、親人罹難的慘狀，聞者落淚。
輪到那幾個漢子時，他們自稱是黑石村的獵戶，常年在林中活動，故而身體強健些，海盜來襲時正好在山里，僥幸躲過一劫。
說辭看似合理，但林楓心中的疑慮并未完全打消。
他注意到其中一個臉上帶疤的漢子，在接過蘇婉遞來的水碗時，目光在蘇婉臉上停留了一瞬，雖然很快移開，但那瞬間的審視意味，沒能逃過林楓的眼睛。
“先把他們安置在村西頭那幾個廢棄的窩棚里，派人看著點。”
林楓對石柱吩咐道，“告訴他們，村子正在修建防御工事，需要人手，愿意出力換口飯吃的，我們歡迎。
若只是想暫歇，待體力恢復些，也請自便。”
這是試探，也是分化。
真心逃難求活的，必然會選擇留下出力。
若別有用心，則可能急于離開或消極怠工。
流民事件暫時告一段落，但給林楓敲響了警鐘。
望海村不能再閉門造車，必須主動了解周邊情況。
他找來石老丈和幾個熟悉周邊地形的老人，詳細詢問了附近村落、道路以及黑森林的情況。
“往西北走，出了黑森林，有條官道，能通往鎮海堡，那是咱們這東海郡唯一的軍鎮。”
石老丈用木炭在地上畫著簡陋的地圖，“不過路途不近，路上也不太平安，除了野獸，聽說還有山賊。
咱們望海村偏安一隅，己經好多年沒人去過鎮海堡了。”
鎮海堡，軍鎮。
林楓默默記下這個信息。
這可能是將來獲取官方身份、資源甚至對抗黑水盜援助的關鍵節點。
眼下，提升自身實力仍是第一要務。
村衛隊的訓練不能松懈，而更重要的，是武器裝備的升級。
他那晚應急的***畢竟不是長久之計。
他將目光投向了村里唯一的鐵匠鋪——一個西面透風、只有個簡易爐灶和鐵砧的草棚。
鐵匠李大叔是個沉默寡言的黑壯漢子，技術僅限于打造和修補些簡單的漁具、農具。
林楓帶著他繪制的弩機核心部件草圖，找到了李鐵匠。
“李大叔，你看看，這東西，能打嗎？”
林楓將圖紙展開。
李鐵匠湊過來，瞇著眼看了半天，粗糙的手指在圖紙上比劃著，眉頭擰成了疙瘩：“林先生，這……這是啥？
這鉤掛（弩機）太精巧了，還有這滑槽……俺這手藝，怕是不成。
而且，好鐵也缺啊。”
林楓心里一沉。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材料和工藝是硬傷。
就在這時，一個有些怯懦的聲音在旁邊響起：“先……先生，這圖……能讓我看看嗎？”
林楓回頭，只見說話的是流民中的一個年輕人，看上去二十出頭，身材瘦小，雙手卻布滿了老繭和燙傷的疤痕，眼神里帶著一種對圖紙本能的好奇。
“你是？”
“俺叫趙滿囤，以前……以前在黑石村跟老師傅打過鐵，也幫人修過船上的機括……”年輕人**手，有些緊張地說。
林楓心中一動，將圖紙遞給他。
趙滿囤接過圖紙，眼睛立刻亮了起來，嘴里念念有詞：“咦？
這杠桿省力的法子妙啊！
用牛筋絞弦？
這力道……就是這‘望山’（瞄準具）有點怪，還有這扳機連動，要是用硬木雕，或許比鐵還便宜好使……”他一邊看，一邊竟然指出了圖紙上幾處可以因陋就簡修改的地方，雖然用語土氣，但思路清晰，首指關鍵！
林楓眼中閃過驚喜。
人才啊！
這趙滿囤是個天生的機械匠人！
“你說得很有道理！”
林楓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你就跟著李大叔，專門負責研究打造這些東西，需要什么材料，想辦法去找！
做得好，村里絕不會虧待你！”
趙滿囤受寵若驚，連連點頭：“哎！
哎！
謝謝先生！
俺一定盡力！”
有了趙滿囤這個意外收獲，林楓對武器裝備的改良有了信心。
他一邊指導趙滿囤和李鐵匠嘗試**弩機模型和更精良的箭頭，一邊開始籌劃另一件大事——制鹽。
望海村靠海，但村民們煮海制鹽的方法極其原始落后，產出的鹽又苦又澀，量還少，僅夠自用。
林楓清楚，鹽是古代最重要的戰略物資之一，也是硬通貨。
如果能改進技術，生產出量大質優的鹽，不僅能改善村民生活，更能為村子帶來寶貴的財富，用于換取糧食、鐵器和其他必需品。
他選擇了一處偏僻的海邊巖礁區，帶領幾個可靠的村民，開始建造鹽田。
他采用的是效率更高的灘曬法結合過濾凈化技術。
開挖沉淀池、蒸發池、結晶池，用粗布、木炭、細沙**多級過濾裝置……這些舉動在村民看來又是新奇無比，私下里議論紛紛，不知道這位“林先生”又要搞出什么名堂。
蘇婉則默默地跟在林楓身邊，幫他記錄各種數據，管理用工，她的學習能力和執行力讓林楓越發欣賞。
然而，平靜的日子沒過幾天，負責監視流民的石柱前來匯報：“先生，那個臉上帶疤的漢子，昨天傍晚試圖偷偷溜出村子，往黑森林方向去，被我們的人攔下了。
他說是去解手，迷了路。”
林楓眼神一凝。
果然有問題。
“加派人手，盯緊他們幾個。
特別是那個刀疤臉。”
與此同時，派出去在周邊偵查的村衛隊員也帶回了令人不安的消息。
他們在黑森林邊緣發現了不屬于村民的新鮮腳印，還有疑似聯絡標記的刻痕。
更遠處的一個海*，發現了疑似海盜船臨時停靠的痕跡。
山雨欲來風滿樓。
這天夜里，林楓在油燈下，對照著石老丈畫的簡陋地圖和蘇婉補充的一些信息，試圖勾勒出一張更詳細的周邊地形圖，分析黑水盜可能來襲的路線和己方的防御重點。
蘇婉端著一碗安神的草藥茶走進來，輕輕放在桌邊。
她的目光落在林楓正在繪制的地圖上，忽然輕聲開口：“先生，您覺得，黑水盜屢屢侵擾，為何鎮海堡的官軍從不來管？”
林楓筆尖一頓，抬起頭。
這個問題，他也思考過。
“天高皇帝遠，或者……力有不逮？
再或者，根本就沒把這邊陲小民的生死放在心上。”
蘇婉搖了搖頭，眼神深邃：“據我所知，鎮海堡的守將，姓慕容。
慕容家在大夏，曾是顯赫的將門，但近年來頗受排擠。
鎮海堡兵力不足，糧餉短缺，或許是真。
但更重要的是，東海郡的郡守，與把持海貿的幾家商會關系匪淺。
而黑水盜……有時搶掠，有時也‘做生意’。”
林楓心中一震，看向蘇婉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這番分析，絕非一個普通流落漁村的孤女能有的見識！
她竟然了解郡守、守將乃至上層勢力的糾葛？
“蘇婉，你……”蘇婉迎著他的目光，沒有絲毫閃躲，只是平靜地說：“先生，有些人，或許并不希望海邊太過平靜。
望海村若想真正立足，恐怕……不能只防著海上的盜匪。”
她的話，像一塊巨石投入林楓心湖，掀起了驚濤駭浪。
內部可能的奸細還未清除，外部黑水盜的威脅迫在眉睫，如今，又可能牽扯到地方官府、軍隊以及隱秘的商貿勢力錯綜復雜的利益關系？
他原本以為只是要應對一群兇悍的海盜，現在看來，他面對的，是一張龐大而錯綜復雜的網。
望海村就像一只不小心闖入網中的飛蟲，掙扎得越厲害，可能引來的關注和危險就越多。
林楓放下筆，走到窗邊，望向外面漆黑一片、浪濤聲聲的大海。
手中的草藥茶己經微涼。
前途，似乎比他想象的還要艱險莫測。
而蘇婉的身份，以及她突然透露這些信息的真正目的，也成了籠罩在他心頭的又一層迷霧。
這個夜晚，注定難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