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晨是在一陣低燒似的灼熱里醒過來的。

腦子像被燙了一下，刺痛壓暗了視線。

嗡嗡聲貼著耳膜。

緊急照明狂閃，房間像恐怖片的片場。

蘇晨突然坐起，冷汗浸透了他的后背他大力喘息著，意識還處于一片混亂中。

蘇晨越想頭越痛，喉嚨也干得像要裂開。

床，地上散落著他暈倒時碰碎的水杯殘渣。

暈倒前那片難以用科學解釋的紫色天幕，己然消失不見。

他身在30層樓高的實驗室，透過厚重的透光玻璃向外望去，整個世界灰蒙蒙一片，被一層淡淡的霧霾籠罩著。

蘇晨愣了三秒，呼吸還沒順暢，長期缺水的嗓子干得快要冒煙了。

“我在哪……”一個清晰又稚嫩的女童聲，毫無征兆地在他腦海里響起：爸爸，你醒了。

那一瞬間，蘇晨甚至分不清這是真實聽覺，還是瀕死前的幻覺。

一時間，蘇晨甚至分不清是真實聽覺，還是瀕死前的幻覺。

蘇晨渾身一顫，環顧空無一人的西周，心跳極亂。

“誰？！

這不是我女兒的聲音”我也不知道我是誰。

聲音很乖，軟軟糯糯的，雖然非常像蘇晨的女兒，但他能確定，這不是！

“你在哪里？

出來！”

我就在你腦海里。

你沒聽錯，也不是幻聽。

蘇晨死死盯著面前的空氣，后頸的寒意沿著脊椎往下爬。

蘇晨是程序員，打小不信鬼神這一套理論，小時候老家還信這個，還得給“老爺”跪拜，蘇晨都沒跪過。

現在的蘇晨就很想讓“老爺”來保佑他.蘇晨強迫自己冷靜，讓思維回歸最熟悉的工程模式。

確認環境！

確認自身！

確認危害源！

“等等。”

他低聲命令，試圖重新掌控局面。

“你說你在我腦海里，為什么叫我爸爸？”

“是你創造了我?！?br>
她回答得一本正經。

“我是你開發的AI大模型，小愛，是你給我取的名字。”

AI大模型？

這個詞點燃了蘇晨混亂的記憶。

他，蘇晨，30歲的程序員，華夏紅客組織的一員。

大語言模型，正是他目前的核心研究方向。

在2020年的今天，這個概念尚未引爆市場，他們這群頂尖學者都默契地選擇了緘默，因為技術遠未成熟。

他堅信，真正的AI應該是智能體，而非簡單的生成式AI。

若能結合他的另一項研究——腦機技術，必將徹底改變人類。

這間實驗室，就是紅客組織為他提供的專屬場地。

為了驗證那個瘋狂的設想，他親手給自己植入了腦機芯片，并在其中部署了他的AI模型雛形。

但研究卡在了一個致命的難題上：供能。

他的同事張偉曾半開玩笑地說：“用你自己的生物能啊?！?br>
“用生物能給大模型供電？

怕不是算一次， **都留我唔住?。　?br>
記憶的最后，是元宵節那天黃昏。

他和張偉在實驗室加班，窗外天空被詭異的紫色籠罩。

他們剛想靠近觀察，腦子就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在張偉焦急的一聲聲呼喊聲中，蘇晨徹底失去了意識。

張偉在哪？

小愛是怎么被激活的？

這到底是不是一場夢？

蘇晨壓下紛亂的思緒，抓住了最關鍵的問題。

“小愛，AI運行需要龐大的電力。

你靠什么跟我對話？

又為什么突然擁有了自我意識？”

爸爸，我不知道。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困惑。

我只知道，我醒來后，我的‘身體’就被一團很奇怪的能量包圍著。

它不是己知的能源，更不是你的生物能量。

我現在跟你說話，就在消耗它，我還不知道怎么補充。

未知能量？

蘇晨翻腕看表：08:05。。蘇晨扶著桌角，搖晃著站起來，腦子里只剩一個名字——張偉。

什么？！

他昏迷了整整三天！

“小愛，這三天發生了什么？”

我……也不知道。

她的聲音很輕，像做錯事的孩子。

顧不上那么多了。

“張偉？”

蘇晨壓著嗓子，低低叫了一聲。?！皬垈?？”

蘇晨壓著嗓子，低低叫了一聲。

無人回應。

蘇晨繞到靠窗的工位，那是張偉的位置。

他的外套還搭在椅背上，人卻不見了。

手機早就沒電了，屏幕一片漆黑。

實驗室的應急燈提供了微微的光亮，頭頂的光源還在一閃一閃，蘇晨借著外面灰蒙蒙的光觀察。

死寂的城市，這間實驗室的落地窗恰好面對著整棟大樓的空調外機系統，根本看不到下方的馬路街景。

遠處，隱約傳來一種令人極度不適的聲響。

那聲音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的低吼，又像是風灌入金屬管道發出的悲鳴，聽不真切。

蘇晨擰開僅剩小半瓶的礦泉水，只敢抿一小口潤濕嘴唇，身體軟綿綿的，提不起勁。

“張偉？”

我貼在實驗室門后，再次壓低聲音。

走廊里一片死寂，連回聲都被吞噬了。

耳朵緊貼冰冷的金屬門板，除了我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什么也聽不見。

爸爸。

小愛怯生生地提醒，你慢點，別摔了。

“嗯。”

蘇晨從鼻子里應了一聲。

她就像個剛出生的嬰兒，對外界一無所知，但此刻她這句簡單的關心，卻比任何大道理都更能安撫他緊繃的神經。

他正要擰動門把，忽然——砰！

走廊盡頭傳來一聲悶響，像是清潔工的鐵桶倒在了地上。

緊接著，是一陣沉重的拖拽聲。

那聲音在水泥地面上摩擦，由遠及近。

然后，聲音又慢慢遠去，最后停在了樓梯拐角處，不動了。

蘇晨的手停在半空。

是張偉嗎？

他受傷了？

這個念頭讓他無法安心待在原地。

他沒有貿然開門，而是先通過門上的貓眼向外看。

一片漆黑。

貓眼被什么東西從外面堵住了。

蘇晨的心沉了下去。

他退后兩步，從實驗臺上拿起一柄沉手的合金扳手，緊緊握在手里。

然后，一點一點，極度緩慢地，將門擰開一道微小的縫隙。

“張偉！”

蘇晨用氣聲喊道，聲音小到幾乎聽不見。

走廊里沒有動靜。

不死心的蘇晨，正準備再試探一次，稍微加大了音量。

“張偉！

你在嗎？”

話音未落，走廊深處的黑暗中，那陣拖沓的摩擦聲再起！

而且這一次，它沒有遠離，反而在瞬間加速！

“砰！

哐當——”像是一整排金屬制品被一股巨力撞翻。

緊接著，一種完全不屬于人類的腳步聲炸響，又急又亂！

那不是走，更像是什么東西用一半身體拖地，另一半在瘋狂地奔跑！

每一步都帶著骨骼錯位的“咯吱”聲，喉嚨里還伴隨著野獸般的低吼！

咚！

咚！

咚！

腳步聲由遠及近，速度快得驚人！

那東西己經沖到走廊中段了！

蘇晨腦中警鈴大作，全身的血瞬間涼透！

他猛地向后一扯，用盡全身力氣將門狠狠甩上！

“咔嚓！”

反鎖的聲音清脆得像一聲槍響。

蘇晨整個人死死抵在門板上，能清晰地感受到門外傳來的劇烈震動。

咚！

腳步聲停在了門前。

他急忙后退，背靠著冰冷的墻壁滑坐在地，大口喘著粗氣。

“這到底是……什么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