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愛顧程野那年。

他酒后撞了人，我心甘情愿替他頂罪。

不僅因為顧家對我有養育之恩，沒有顧家，我或許早已死在那個冬夜。

更因為顧程野是我黑暗童年里唯一的光。

入獄前，他鄭重向我承諾。

“杳杳，你就委屈七年。等你出來，我一定娶你。”

第一年，他每個月準時來看我，不來的時候堅持寫信。

第二年，他來的次數漸漸減少，信件也變成半年一封。

第三年，他直接托人給我帶話，說他太忙，讓我見諒。

我信了，在監獄里拼了命地表現，只為了能早點出去見他。

最終刑滿五年，提前釋放。

可當我回到顧家，推開門的那一刻，笑容卻僵在臉上。

顧程野正小心翼翼地攬著一個女人，她的手輕輕搭在隆起的肚子上。

……

我發出的動靜驚動了他們。

見到我時，顧程野臉上的溫柔瞬間碎裂成驚慌。

他將女人安置好，然后快步走到我面前，低聲道：

“杳杳？你怎么提前出來了？為什么不告訴我？”

我看著他眼中來不及掩藏的慌張，又望向他身后那個挺著孕肚的女人。

五年，快兩千個日夜。

我在鐵窗內數著時間盼重逢，他在溫暖燈光下擁抱新歡。

我的聲音很輕：“本來想給你一個驚喜。”

顧程野眼神閃爍，愧疚一閃而過。

“她是誰？”我又問，聲音干澀。

他避開我的視線，聲音壓得更低：“姓郭。”

我瞬間明了，呼吸一窒。

她就是五年前，顧程野撞死的那個男人的女兒，郭若薇。

我頂罪那天，她猩紅著眼指著我說：“我一定會讓你付出代價！”

可笑的是，五年后再見面，我和她都沒有第一時間認出彼此。

只因為她被養得珠圓玉潤，而我瘦得不**樣。

“你說等我出來就娶我的。”

這句話說出口，我才發現自己聲音抖得厲害。

顧程野立刻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緊張地回頭看了一眼。

“小聲點，薇薇懷孕了，受不得刺激。”

郭若薇已經走了過來，手護著隆起的腹部，目光審視般掃過我全身。

“程野，她是誰？”

顧程野只得尷尬地介紹：“是杳杳，她……提前出來了。”

郭若薇的眼神在我臉上聚焦，隨即瞪大。

“林杳？！”她尖聲道，“你怎么可能關五年就出來了！你害死了我爸，憑什么只用關五年？”

她沖上前，顧程野連忙攔住她。

“薇薇，冷靜點，你懷孕了，不能激動！”

郭若薇的眼淚涌出來：“我爸被這個女人撞死了！為什么只用付出這點代價！”

“你這個****，我要殺了你替我爸報仇！”

顧程野轉身看我，眼中滿是懇求。

“杳杳，你先離開好不好？我晚點跟你解釋。”

解釋？還有什么可解釋的。

從頭到尾，我只是個成全別人人生的傻子。

“顧程野。”我輕聲說，聲音在顫抖，“你真讓我惡心。”

我沒有再看他們一眼，轉身沖出了顧家。

冬夜寒風凜冽，像刀子一樣割在臉上。

但我感覺不到冷，因為心里已經結了冰。

我沿著路燈昏黃的街道漫無目的地走著，不知道自己該去哪里。

這城市這么大，卻沒有我的容身之處。

身后傳來急促的鳴笛聲。

一輛車在我身旁急剎，顧程野從駕駛座沖下來，一把拽住我的手腕。

他眼睛通紅，聲音哽咽：“杳杳，對不起……”

“我太愧疚了，薇薇失去父親后，幾乎活不下去……”

我聽著他的解釋，眼淚不自覺涌了出來。

“那我呢？你對我就不覺得愧疚嗎？”

“因為顧家養育了我，所以我替你坐牢是應當的？”

顧程野急切地否認，卻不敢看我的眼睛。

“不是的，杳杳！我會盡我最大努力去彌補你……”

說完，他強行將我塞進車里。

車子一路疾馳，來到了一處高級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