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死死盯著陽臺上的白狐，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那封信。

狐貍的皮毛在月光下泛著銀光，它歪了歪頭，金色的瞳孔里閃爍著人性化的戲謔。

"你……你會說話？

"蘇晚聲音發(fā)顫。

白狐的嘴角咧得更開了，露出森白的尖牙，卻沒有發(fā)出聲音。

下一秒，它輕盈地躍上窗臺，爪子輕輕一推——"啪嗒。

"窗戶的插銷竟然自己打開了！

冷風灌進來，蘇晚渾身汗毛倒豎，本能地后退幾步。

白狐沒有進來，只是用爪子點了點她手中的信，又搖了搖頭，眼神突然變得凌厲。

——不要打開。

它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蘇晚咽了咽口水："為什么？

"白狐沒有回答，只是突然豎起耳朵，像是聽到了什么聲音。

它猛地轉(zhuǎn)頭看向窗外，隨后縱身一躍，消失在夜色中。

蘇晚愣在原地，手里還捏著那封未拆的信。

她低頭看了看信封上的字——"致二十年后的蘇晚"。

"二十年后的我？

"她喃喃自語，"難道這封信……是媽媽在二十年前寫的？

"她的心跳越來越快，手指不自覺地摩挲著信封邊緣，幾乎要控制不住拆開的沖動。

但那條短信的警告和白狐的阻攔，讓她猶豫了。

"別打開那封信，除非你想死。

""到底該不該看……"她咬著嘴唇，陷入了掙扎。

最終，蘇晚還是沒敢拆開那封信。

她把它重新放回木匣，鎖好抽屜，然后癱倒在床上，腦子里亂成一團。

"明天去找那個顧青嵐，他一定知道些什么……"她疲憊地閉上眼睛，很快就陷入了混沌的夢境。

夢里，她站在一座巨大的青銅羅盤上，西周是無盡的黑暗。

羅盤緩緩轉(zhuǎn)動，發(fā)出沉悶的"咔咔"聲，像是某種古老的機關正在啟動。

遠處傳來低語聲，像是無數(shù)人在她耳邊呢喃："鑰匙……""找到鑰匙……""打開門……"蘇晚猛地睜開眼睛，冷汗浸透了后背。

天己經(jīng)亮了。

她喘著氣坐起來，發(fā)現(xiàn)自己的右手正死死攥著脖子上的青銅鑰匙，指節(jié)都泛白了。

"這夢也太真實了……"她揉了揉太陽穴，剛想下床，突然僵住了——她的床頭柜上，赫然擺著一杯冒著熱氣的茶。

蘇晚渾身發(fā)冷。

她是一個人住的，昨晚回家后也沒泡過茶。

這杯茶……是誰放在這里的？

中午十二點，蘇晚準時站在了白云大廈的樓下。

這是一棟老式寫字樓，外墻斑駁，和周圍光鮮亮麗的高樓格格不入。

她深吸一口氣，走進電梯，按下22樓的按鈕。

電梯緩緩上升，蘇晚的心跳也跟著加速。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脖子上的青銅鑰匙，仿佛這樣能讓她安心一點。

"叮——"電梯門打開，2201室就在走廊盡頭。

門沒鎖，輕輕一推就開了。

里面是一間寬敞的辦公室，墻上掛滿了古舊的黃符和銅鏡，角落里堆著各種古怪的法器。

顧青嵐正坐在一張紅木桌前，手里把玩著那串紫檀算盤。

"來了？

"他頭也不抬地問。

蘇晚抿了抿嘴唇："你到底是誰？

昨晚那些東西……還有我為什么突然能看見鬼？

"顧青嵐終于抬起頭，眼神銳利："***沒告訴過你？

""我媽媽很早就去世了。

"蘇晚握緊拳頭，"她只留給我這把鑰匙和一個木匣。

"顧青嵐的目光落在她的青銅鑰匙上，眼神微動："果然……""果然什么？

""果然是你。

"他站起身，從抽屜里拿出一本泛黃的古籍，翻開其中一頁，推到蘇晚面前。

書頁上畫著一個巨大的青銅羅盤，旁邊寫著一行小字："天選者持鑰，可鎮(zhèn)九幽。

"蘇晚瞳孔一縮："這是什么意思？

"顧青嵐淡淡道："意思就是，你手里的鑰匙，是打開青銅羅盤的唯一媒介。

""青銅羅盤？

"蘇晚想起昨晚的夢，"那到底是什么東西？

""一座**惡靈的陣法。

"顧青嵐合上書，"二十年前，***就是用它封印了九幽裂隙。

"蘇晚如遭雷擊："我媽媽？

她……她不是普通上班族嗎？

"顧青嵐冷笑一聲："普通上班族可不會往生閣的秘術。

""往生閣？

"蘇晚想起照片背面的印章，"那是什么地方？

""一個專門處理靈異事件的組織。

"顧青嵐走到窗前，背對著她，"***曾是閣主。

"蘇晚徹底呆住了。

"不可能……"她搖頭，"我媽媽只是個普通的會計，她從來沒提過什么往生閣！

""因為她想保護你。

"顧青嵐轉(zhuǎn)過身，"二十年前，封印九幽裂隙的代價，就是她的命。

"蘇晚的呼吸幾乎停滯。

"現(xiàn)在，封印松動了。

"顧青嵐盯著她，"那些惡靈己經(jīng)開始滲透到現(xiàn)實世界，而你——"他指了指她的眼睛。

"——是唯一能看見它們的人。

"蘇晚的腦子嗡嗡作響，無數(shù)碎片般的記憶在腦海中閃回——小時候，媽媽總會在她的床頭貼一張黃符；下雨天，媽媽從不讓她靠近積水的地方；甚至在她十歲那年，媽媽突然帶她搬了家，從此再也沒提過過去的事……"所以……"蘇晚聲音發(fā)抖，"我昨晚在電梯里看到的，都是真的？

"顧青嵐點頭："那只是開始。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顧青嵐開始教蘇晚最基本的"觀氣術"。

"世間萬物皆有氣。

"他指尖輕輕一劃，空氣中浮現(xiàn)出淡淡的金色絲線，"活人的氣是白色的，惡靈的氣是黑色的，而像你這樣的靈視者，氣是金色的。

"蘇晚試著集中注意力，果然看到顧青嵐周身纏繞著淡金色的霧氣，和昨晚在電梯里看到的一樣。

"那這個呢？

"她指向角落里的一盞青銅燈，燈芯燃燒著幽藍色的火焰。

"那是引魂燈，燒的是陰氣。

"顧青嵐淡淡道，"別碰它，會傷到你的魂魄。

"蘇晚縮回手，突然想起什么："等等，你說我媽媽是往生閣的閣主，那現(xiàn)在的閣主是誰？

"顧青嵐的動作頓了一下。

"這個你暫時不需要知道。

"他語氣冷了幾分，"現(xiàn)在，試著用你的觀氣術看看窗外。

"蘇晚走到窗前，俯瞰城市——原本繁華的都市在她眼中完全變了樣。

高樓的頂端纏繞著黑霧，街道上飄蕩著半透明的人影，甚至有幾個"人"正趴在路人的背上，貪婪地吸食著什么……"天啊……"她捂住嘴，差點吐出來。

"習慣就好。

"顧青嵐的聲音從背后傳來，"從今天起，這就是你的日常。

"傍晚時分，顧青嵐接到一個電話。

他聽了幾句，臉色驟變："什么時候的事？

"電話那頭傳來急促的聲音，蘇晚隱約聽到"醫(yī)院"、"嬰靈"、"失控"幾個詞。

顧青嵐掛斷電話，抓起外套就往外走："跟我來。

""去哪？

"蘇晚慌忙跟上。

"市中心醫(yī)院。

"他頭也不回地說，"那里出事了。

"二十分鐘后，他們站在了市中心醫(yī)院的婦產(chǎn)科走廊上。

整層樓寂靜得可怕，沒有護士，沒有病人，甚至連燈光都忽明忽暗。

"這里……不對勁。

"蘇晚低聲道。

顧青嵐沒說話，只是從口袋里摸出一枚銅錢，輕輕一彈——銅錢落地，發(fā)出清脆的"叮"聲，隨即詭異地立了起來，原地旋轉(zhuǎn)。

"果然。

"顧青嵐眼神一沉，"嬰靈聚集，怨氣沖天。

""嬰靈？

"蘇晚剛想問，突然聽到一陣嬰兒的哭聲。

那哭聲起初很微弱，但很快變得尖銳刺耳，像是無數(shù)個嬰兒在同時嚎哭！

走廊盡頭的產(chǎn)房大門猛地打開，黑霧如潮水般涌出，隱約可見無數(shù)雙蒼白的小手從里面伸出……顧青嵐一把拽住蘇晚的手腕："跑！

"他們沖向樓梯間，身后的黑霧緊追不舍。

蘇晚的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她回頭看了一眼，差點嚇暈過去——黑霧中浮現(xiàn)出無數(shù)嬰兒的臉，它們眼睛漆黑，嘴巴裂到耳根，正發(fā)出非人的尖嘯！

"別回頭！

"顧青嵐厲喝一聲，猛地推開樓梯間的門。

兩人跌跌撞撞地沖下樓，黑霧如影隨形。

"這樣跑不掉！

"蘇晚喘著氣喊道。

顧青嵐突然停下腳步，從懷里掏出一張黃符，咬破手指在上面畫了幾筆，隨后猛地拍在墻上！

"轟——"符紙燃燒起來，形成一道火墻，暫時擋住了黑霧。

"走！

去***！

"顧青嵐拽著她繼續(xù)往下跑。

"***？！

"蘇晚差點尖叫，"那不是更危險嗎？

""嬰靈最怕死氣！

"顧青嵐頭也不回，"只有那里能暫時擋住它們！

"***比想象中更陰冷。

顧青嵐反鎖了門，從懷里掏出三根香點燃，插在門口。

"這能爭取一點時間。

"他低聲道。

蘇晚渾身發(fā)抖："那些……到底是什么東西？

""未出世就死亡的嬰兒，怨氣不散，化為嬰靈。

"顧青嵐快速解釋道，"它們會附在孕婦身上，吞噬新生兒的魂魄。

"蘇晚突然想起什么："等等，我昨晚收到一條短信，警告我不要打開那封信……"顧青嵐猛地抬頭："什么信？

""我媽媽留下的，上面寫著致二十年后的蘇晚……"顧青嵐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你打開了嗎？

""沒有。

"蘇晚搖頭，"那條短信說，打開就會死。

"顧青嵐沉默了幾秒，突然從口袋里摸出一塊玉扣，塞到她手里："拿著，千萬別弄丟。

"蘇晚低頭一看，玉扣上刻著奇怪的符文，觸手冰涼。

"這是什么？

""護身符。

"顧青嵐的聲音異常凝重，"比你的命還重要。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砰"的一聲巨響！

香斷了。

黑霧從門縫滲入，嬰兒的哭聲再次響起……顧青嵐一把將蘇晚推到冰柜后面："躲好！

無論發(fā)生什么都別出來！

"蘇晚蜷縮在角落，死死攥著玉扣，心跳如雷。

她看到顧青嵐站在門口，紫檀算盤懸浮在他面前，散發(fā)出耀眼的金光。

黑霧中，無數(shù)雙蒼白的小手伸向他……突然，蘇晚的余光瞥見旁邊的冰柜微微打開了一條縫。

一只青白的手，緩緩伸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