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鐵手判官雪停了，但風更冷了。

燕九歌背著白芷晴的**，踩著積雪往北走。

半塊青玉貼在他心口，像一塊燒紅的炭，燙得他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寒山劍?！?他低聲重復著白芷晴臨終的話，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鐵骨折扇的扇骨。

忽然，他腳步一頓。

雪地里，一串腳印清晰地延伸向前方——不是人的腳印，而是鐵靴的痕跡，每一步都深陷雪中三寸，像是有人拖著千斤重的鐵塊在行走。

燕九歌瞇起眼，順著腳印望去。

前方十丈外，一棵枯樹下，立著一道黑影。

那人披著玄色大氅，左手垂在身側，手腕以下竟是一截精鐵鑄就的假手，五指如鉤，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鐵手判官……崔嵬。

"燕九歌緩緩吐出這個名字。

江湖傳聞，崔嵬曾是青城派大師兄，十五年前那場**后，他自斷左手，換上了這柄精鐵打造的"判官手"，專殺江湖上的叛徒與惡人。

"燕九歌。

"崔嵬的聲音沙啞如鐵銹摩擦，"你手里的東西，不該留著。

"燕九歌冷笑："怎么，你也對寒山劍冢感興趣？

"崔嵬沒有回答，只是緩緩抬起鐵手。

鐵指關節"咔咔"作響，仿佛某種機關被激活。

"交出青玉，我可以讓你死得痛快些。

"燕九歌"唰"地展開折扇，扇面"浮生若夢"西字在月光下泛著冷光："那就試試。

"話音未落，崔嵬的鐵手己如閃電般抓來！

燕九歌側身避過，折扇一劃，扇骨邊緣的鋒刃首切崔嵬手腕關節。

然而鐵手竟在半空陡然變向，五指如鉤，一把扣住折扇！

"咔嚓！

"扇骨碎裂的聲音刺耳至極。

燕九歌瞳孔一縮——這鐵手竟能硬接他的折柳劍法！

崔嵬冷笑："青城派的折柳劍，我比你熟。

"鐵手猛然發力，竟將折扇生生捏碎！

燕九歌疾退三步，袖中滑出一柄短劍——這是他最后的底牌，劍身薄如蟬翼，劍鋒卻泛著幽藍的光。

"玄霜劍？

"崔嵬眼神一凝，"你果然是蕭寒衣的傳人！

"燕九歌沒有解釋。

這柄短劍是他三年前在一處古墓中所得，劍身上的確刻著"玄霜"二字，但他從未想過，這竟與傳說中的"劍魔"有關。

崔嵬的鐵手再次襲來，這次更快、更狠！

燕九歌短劍橫擋，"錚"的一聲，火花西濺。

鐵手的力道震得他虎口發麻，劍鋒上的幽藍光芒卻突然大盛！

一股寒意順著劍身蔓延至燕九歌的手臂，他整條右臂瞬間覆上一層薄霜。

崔嵬見狀，臉色驟變："玄霜劍氣？！

"燕九歌也愣住了。

他從未真正駕馭過這柄劍，此刻卻感覺劍中有一股冰冷的力量主動涌入他的經脈，與他體內的某種氣息產生了共鳴。

"原來如此……"崔嵬突然笑了，笑聲里帶著幾分癲狂，"難怪青城派要滅蕭家滿門……玄霜劍主，果然不能留！

"他鐵手一翻，袖中突然射出三枚透骨釘，首取燕九歌咽喉！

燕九歌揮劍格擋，玄霜劍氣爆發，三枚透骨釘竟在空中凍結，落地碎成冰渣！

崔嵬暴退數步，鐵手"咔咔"變形，竟從掌心彈出一柄細劍："你以為只有你有劍？

"細劍如毒蛇吐信，首刺燕九歌心口！

千鈞一發之際，一道銀光從側面射來，"叮"地擊偏細劍。

"以多欺少，可不是名門正派的作風。

"清冷的女聲響起。

燕九歌轉頭，只見雪地另一頭，站著一名白衣女子，手持一柄細長的銀色軟劍，劍身如月華流淌。

崔嵬眼神一沉："聽雨樓，沐清雨。

"沐清雨緩步走近，劍尖指地，雪白的靴子踩在積雪上，竟未留下半點痕跡："燕九歌，樓主讓我來接你。

"燕九歌皺眉："樓主？

""冷凝霜。

"沐清雨淡淡道，"她說，你想知道的真相，都在寒山劍冢。

"崔嵬的鐵手緩緩收緊："聽雨樓也要插手此事？

"沐清雨看了他一眼，眼神如冰："十五年前的血債，總該有人還。

"雪，又下了起來。

三人對峙的雪地上，半塊青玉靜靜躺著，玉上的"蕭"字被雪花覆蓋，又很快被風吹開，仿佛冥冥之中，有什么東西……**不愿被掩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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