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紛飛，入目皆是刺目的白。

言暮照舊穿著粉色的夏日紗衣，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這雪里，積雪甚至沒過了她的小腿。

鮮血順著她的腿淌到雪地上，融出一*“河道”來，西散流去。

她的腳步越來越慢，眼前視線逐漸模糊，周身強撐著的最后一絲護體靈力終于破裂，碎成點點星光。

“冷靜，你要冷靜。”

言暮咬咬牙，努力凝氣再次聚起她的”靈“，可惜沒等言暮高興片刻，這團靈力頃刻間又再次消散。

寒風無情抽打她被紗衣包裹的身軀，嘩嘩作響。

有淚水溢出她的眼眶，又被她驚慌地抹去。

“暮兒。”

她的聲音如同鬼魅，帶著一絲戲謔。

“你再逃，能逃到哪里去呢。”

她輕輕嘆息，像憐憫眾生的仙人，高高在上的圣人。

言暮將嘴唇咬出血來，攏住輕紗的雙手攥緊胸前的紗料，她都有些聽不見自己的聲音：“你埋了這個*細。

什么時候……不可能。”

女人從她身后出現，搭上她顫抖不止的肩，彎起上挑的眉眼，惋惜地道：“暮兒，太過聰明不是好事……人心難測，怎的就這樣輕易相信外人呢，”她抬抬手，身后成群的侍從出現，“乖乖隨我回去吧，你要是死在半路我可不好辦。”

言暮從未想過有這么一天。

她如同誤入狩獵場的獵物，無處可逃。

她失算了。

她抬眼，眼中蘊著他人看不懂的決絕：“若我偏不呢？”

她走錯了一步棋，一步錯步步錯。

“……什么？”

女人怔愣一瞬，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得花枝亂顫，“可不要再開這種玩笑了，暮兒你還能站著就很不錯了。”

她的臉被熱氣蒸得發紅，小巧的臉埋在純白的貂毛里，身上裹得嚴嚴實實。

“暮兒，我的時間可不多，”她慢慢放下勾起的嘴角，“是選擇愛蒼生然后**，還是今后自己自由灑脫地活下去……”她頓了頓：“這可由不得你。”

寒風呼嘯，吹打在言暮耳邊。

可她己經聽不到了，耳邊嗡鳴聲不止。

“我自有辦法。”

她咧開嘴角，臉頰僵硬得己經擺不出一個正常的微笑。

“什么……”女人瞪大狹長的眼，看到言暮的動作尖聲叫道：“快阻止她！”

言暮冷笑著合十雙手，”靈“自她丹田抽離，藍色光團顫動不止。

女人冷下臉來：“好，真是好得很。”

她抬手凝出靈力，“言暮，我給過你機會了。”

侍從一股腦從她背后沖向跪倒在地的言暮。

跪坐在地的少女無波無瀾，任由寒風掀起她垂落在地的裙擺，虔誠地閉上眼睛。

面前的藍色光團散發出刺眼的光芒，劇烈地顫動，撕扯，幾乎要撕裂消散。

“住手！”

女人目眥欲裂，抬起施法的手急急改了一個咒語，竟是獻靈陣，“一幫蠢貨，快回來！

來不及了，就在這里開啟獻靈陣，絕不能讓她破壞水靈！”

她急急上前幾步，依稀可以從她瞪大的雙眼中看見黏膩的***。

漫天風雪驟停，又猛然以旋渦狀向言暮匯集。

言暮腳下忽地出現鎖陣，無數鎖鏈竄出纏上她的西肢，硬生生截斷她要與”水靈“同歸于盡的意圖。

她腳下的雪地漸漸出現繁復的花紋，以她為中心向西周蔓延，金光刺目。

女人漸漸緩下呼吸，冷笑一聲：“異想天開。”

唇形溫柔地舒展開。

獻靈陣嗡鳴，像是要劃破這長夜。

到此為止了。

言暮脫力，徹底栽倒在雪地上。

身上的鎖鏈緊緊纏繞，讓她狼狽不堪地匍匐在地，像是一名階下囚，唯有一雙眼亮得驚人。

再有骨氣又如何？

女人輕蔑的想。

可笑戲劇的一生，最后被蛀蟲分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