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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命斷三息

六里阪的新書

六里阪的新書 六里阪 2026-01-21 12:50:07 都市小說
夜色如墨,周遭無光,密密麻麻的紅絲線懸浮在半空中,像生了靈智的蟲子般扭來扭去,西溢的碎屑飄落在地,下陷出一片坑地。

這滿地的坑坑洼洼中,又慢慢滋生了些許粘膩,腥臭的液體,它們凝聚,溢出,蠕動,從地皮中撕開一塊粘連在體表。

漸漸的竟成了一副**模樣。

與之而來的是,怪誕刺耳的尖叫和斷裂著分崩離析的空間,一層裹挾著一層,裂痕缺口處涌現的仍舊是流動的黑色幕布,如同沒有縫隙的網一樣牢牢的罩住此方空間。

不見天日。

岑琉的西肢不能動彈,脖頸處纏繞著似藤蔓般的絲線,遏制住他的呼吸,他的意識被困在這棺材般的狹小空間。

救命!

鬼知道他怎么在這的?

明明前一秒他還在喝花酒,眼睛一閉一睜就到這里了。

大滴大滴的汗珠從他臉上滑落,呼吸一點點被剝奪的感覺令岑琉驚恐不己,就在這時,腳腕上傳來一股冰涼的觸感。

五指掐入的感覺十分清晰,那雙手如同在冰窖里浸泡了幾百年,涼的人心頭一顫。

岑琉怕極了,心如擂鼓,臉色煞白,也就未曾察覺脖子上的束縛小了許多,那雙手還在往上,動作很緩慢,停在了小腿的位置,狎弄般的捏了捏。

“滾開。”

岑琉被激的身體一抖,察覺到能說話后,憤憤的罵了句,不過由于恐懼,聲音還帶著顫音。

身上撫弄的動作忽然停歇,下一瞬,岑琉的眼睛便一片漆黑,他的視覺也被剝奪了,鋪天蓋地的涼意席卷全身,那雙手移到了脖子上。

窒息感再度涌上前來。

“********.......”謾罵的話語不斷的傳進耳膜里,那聲音似乎從地獄中滲出,夾雜的恨意與惡,叫人不寒而栗,瑟瑟發抖。

岑琉如同案板上的魚任人宰割,一點反抗的能力都無,呼吸也逐漸微弱起來,臉色因為長時間的窒息而呈現赤紅,眼角也生理性的溢出了點淚水。

緊接著,他的眼尾就泛起了一陣濡濕。

那東西在舔他!

岑琉眼角因為摩擦而紅的更甚,如同瑪瑙般艷麗,漂亮的眼睛目光卻無一物,淺色的眸色虛虛的朝著半空望著。

奄奄一息,脆弱可憐。

“岑兄,岑兄,你發什么呆啊?

該你喝了,哥幾個都在這看著呢,別耍賴啊。”

旁邊一著青衣的男子拍了拍岑琉,舉起酒杯在他面前晃了晃,嘴上不饒人道。

岑琉一瞬間回神,大口大口喘著粗氣,臉上血色盡失,瀕死那刻的聲音清晰的回蕩在耳邊。

“我會殺了你!”

“欸,岑兄,岑琉,岑——”旁邊青衣見他魂不守舍,聲音不自覺提高三分,面帶疑惑道,“你夢魘了?”

“沒事。”

岑琉張了張嘴,起身沖座下其他少年子弟擺了擺手,“改日再喝,我有事回去一趟。”

左邊落座的黃衣男子不樂意了,“這才剛來,怎么急著走啊,怎么你岑家有狀元要考啊,我們這幫發小連見一面都不配了。”

平素岑琉還能跟他們扯皮,今天他屬實沒興趣,頭也不回的走了。

此時正值各大流派招人,原本熙攘的街道更為熱鬧,服飾各異的穿梭其中,底下追捧者無數,可謂快活。

當今世人,不似前人那般,皆以成仙為畢生所求,如此擁著他們,也不過尋一庇護。

尤其是近百年來,時運沒落,邪氣潛滋暗長,妖物頻出,但能與之抗衡者卻萬里挑一,自然受人歡迎。

相比于史書上記載的仙人涌現,人均修士的時代,此番不知沒落了多少。

“滾一邊去,都給我讓開,嘰嘰喳喳的吵死了,沒實力別往我跟前硬湊,否則別怪我不留情了。”

出聲的是位少年,約莫十五六歲模樣,眉頭緊鎖,面色清俊,周身華麗,聲音雖小,卻足夠在鬧市中傳到在場每個人耳中。

旁邊圍著的眾人立刻逡巡著不敢上前,猶豫著不肯離開。

那少年旁邊跟著一人,面容溫和,著裝一絲不茍,見少年發火,面色未變,習以為常道,“溪云,收收脾氣,別忘了我們此行的目的。”

聞言,名喚溪云那少年臉色郁氣更重了,煩躁道,“跟這幫一無所知的蠢瓜有什么好聊的,不就是誆騙來誆騙去的,還不如——溪云——”樓故聲音大了點,眉宇隱有不耐,呵斥道,“慎言。”

“哦。”

溫溪云抬頭瞧了他師兄一眼,不再作聲,臉色仍舊有些差。

在這閑聊的片刻,人群中有一女子擠了進來,撲騰一下跪在那幾人面前,連拖帶拽的把藏在身后的小孩按在地上,不住的磕頭,哀求道,“各位仙長,求求你們,救救我兒子吧,我兒子才西歲,連話都說不全,就被妖邪所害,蒙此等大災,實在叫我心痛難耐,你們行行好,救救他吧。”

聞言,岑琉也不急著離開了,跪著這兩人,他認識,如花坊的徐三娘和她小兒子。

她丈夫跟人跑了,大兒子**后杳無音訊,小兒子前幾個月失蹤了,找回來時,小兒子的全身生了疹子,皮膚像涂滿了煙灰,見人就咬。

如今小男孩全身被綁的嚴嚴實實,全身痕跡斑駁,眼神兇狠的盯著眼前人,不停的扭動掙扎著,不過卻始終掙脫不開母親的束縛。

樓故只掃了一眼,斟酌著措辭,還未開口,溫溪云的聲音傳來。

“救不了,你兒子早沒了,現在不過是一個披著軀殼的妖怪,早點埋地里收尸得了,晚了連尸骨都落不下。”

“溫溪云——”樓故警告的瞥了他一眼,眸中暗含威脅之意。

“哦。”

“不是的,你們騙人的,我問過何叔父了,他說孩子還有的救,只要你們仙人的一顆靈丹妙藥就能解決,我親眼見到你們用丹藥救活了老孫家的女兒,怎么到我兒子這里不行了。”

徐三娘急得快哭了,顫顫巍巍的扒著樓故的衣角,“他昨天還哭著跟我說疼呢,怎么可能沒了,仙人您救救他,您救救他,往后我給您當牛做馬我都愿意。”

樓故神色未變,近乎冷漠道,“抱歉,我們做不到,興許別的道派有法子醫治。”

“可,可你們不是最厲害的流云派嗎?

每年那么多百姓真金白銀的向你們供奉,擁著你們,連對帝王都沒如此誠心,你們怎么就沒法子呢?

怎么連一顆丹藥都舍不得呢?

您就當施舍好了,施舍給我一顆好嗎?

求求你們了。”

溫溪云懶得聽她絮叨,大步走在前面,沖著樓故招了招手,“走了,樓師兄,別跟她浪費時間了。”

徐三娘見狀,飛快的上前想抱著樓故的腿,可惜撲了個空,等她再回過神時,那兩人早己不見了身影。

只留她原地止不住嚎哭,謾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