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廳檐角的銅鈴叮咚作響，云軹踩著細高跟踏入時，恰好與肯恩的目光撞個正著。這個總愛穿皮衣的男人正將牛排切得汁水西濺，見到她時刀叉與瓷盤發出刺耳的摩擦聲。“約翰叔，照舊?！八龑⑹执p放在吧臺，轉身時及膝的羊絨裙旋出優雅弧度。待看清角落那張熟悉的面孔，云軹的高跟鞋尖在瓷磚上劃出突兀的停頓。祁驍川正再望向窗外發著呆?！靶≡疲　翱隙魍蝗槐l出的歡呼驚飛了窗外的鴿子，他張開雙臂將云軹卷入帶著中藥氣息的懷抱，“瞧瞧這身段，巴黎歌劇院的天鵝湖都該請你去領舞?！霸戚T禮貌地向鄔清源頷首，卻在轉向祁驍川時指尖無意識地絞緊了裙擺。八年前的雨夜突然在記憶里翻涌——那個他消失在街角的背影，以及他塞進她手心還帶著體溫的平安符。“坐驍川旁邊吧?！翱隙鲗⑺ㄗ锿疲铗敶ǔ聊鹕碜屝?，**水混著煙味的氣息掠過鼻尖。云軹坐下時，玻璃窗外正飄起細雨，像極了他們最后一次見面的那個夜晚。飯后停車場，肯恩突然攬住鄔清源的肩膀：“清源診所的換藥車該出發了?！安坏然卮鸨沣@進副駕駛座，引擎轟鳴聲中還飄來半句“記得系安全帶“?！碧焐档挈c淅瀝瀝的飄著云軹盯著自己的兩門小跑，祁驍川的身影在后視鏡里被雨水打得模糊?！耙医谐鲎鈫?？“他的聲音悠悠傳來。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打開后備箱，取出件軍綠色毛巾過去：“擦擦，別讓雨水弄臟我的真皮座椅?！耙鎲拥乃查g，車載廣播恰好響起那首《smooth operator》。祁驍川的側臉在暖黃的街燈下忽明忽暗，云軹猛地打方向盤避開闖紅燈的行人，輪胎在積水路面劃出刺耳的尖叫?！鞍四昵盀槭裁床桓娑鴦e？“她盯著雨刷器單調地擺動，指甲幾乎要掐進方向盤。后視鏡里祁驍川的喉結滾動著，卻只說了句：“前面右轉?！啊坝肄D？右轉是去墓園！“云軹突然大笑起來，眼淚砸在方向盤上洇出深色斑點，“你知道嗎？節烽的忌日就在明天。“祁驍川的瞳孔驟然收縮，八年前那個雪夜的畫面突然清晰——他在電話里聽到云軹的尖叫，趕到公寓時只看到倒在血泊中的節烽，而她正握著染血的芭蕾鞋發抖?！皠x車！“他突然大吼，云軹這才驚覺自己將油門踩到底。輪胎在結冰的路面上打滑，車身首首沖向護欄的瞬間，祁驍川猛地撲過來轉動方向盤。刺耳的金屬摩擦聲中，云軹聞到了濃重的血腥味。祁驍川的左肩膀處正**冒血，他卻笑著扯下領帶：“抱歉，這次能取得你的原諒嗎?！闭f完祁驍川陷入了昏迷了，雨越下越大。云軹顫抖著按住他的傷口，突然發現他襯衫口袋里露出一角泛黃的平安符，正是他八年前塞給她的那個，重新將平安符塞回口袋。云軹立刻發動車子向清源的診所駛去——五個月前，血色殘陽將廢棄廠區的斷壁染成銹紅，硝煙裹挾著血腥氣在暮色中翻涌。祁驍川倚著坍塌的混凝土墻，左肩繃帶己被暗紅浸透，軍刀割裂的右腿傷口隨著脈搏突突跳動。他咬碎止血棉的苦澀在舌尖蔓延，恍惚間又看見Alejandro被鐵鏈懸吊的殘破軀體——那個總是擋在他身前的兄長，最終化作刑房里一具辨不出面容的血肉。八點鐘方向傳來金屬刮擦聲?！熬褤羰?..“祁驍川將M9插回腿側槍套，碎裂的鎖骨在移動時發出細響。十小時前突襲行動的無線電靜默猶在耳畔，此刻通訊頻道只剩刺啦雜音。他摸到肯恩藏身的承重柱后，濃重鐵腥味撲面而來。肯恩仰躺在血泊里，作訓服下擺凝結著紫黑色血痂。彈片撕裂的腹腔隨著呼吸不斷滲出粉紅泡沫，左臂以詭異角度折在胸前，像被扯斷翅膀的隼。這個總愛哼著布魯斯調子的爆破專家，此刻正用染血的牙齒咬開最后枚震撼彈保險栓?！笆c方向...咳咳...三十米環形掩體...“血沫從肯恩嘴角溢出，他摸索著將戰術平板塞進祁驍川作戰靴，“熱成像顯示...阿肆在東南角通風管道...“混凝土碎屑簌簌落下。祁驍川拖著傷腿在交火區匍匐前進時，聽見身后傳來肯恩斷斷續續的哼唱。當震撼彈的爆鳴撕裂夜幕，那沙啞的調子永遠停在了《Knockin on He**ens Door》的副歌部分。阿肆卡在生銹的管壁間，右肩粉碎性骨折讓他的右臂軟綿綿垂落。左腿深可見骨的刀傷浸泡在污水里泛著慘白，每次呼吸都像有冰錐刺入肋間。他盯著戰術腕表跳動的紅色倒計時，想起出任務前Ga*riel擦拭唐刀時說的那句“七步之內刀比槍快“——此刻染血的刀刃正插在五步外的尸堆上。當祁驍川拽住他戰術背心拖拽時，阿肆聽見自己鎖骨斷茬摩擦的咯吱聲。他們身后，肯恩用最后三發**制造的燃燒帶正在蔓延，火光將兩個踉蹌身影投在斑駁墻面上，恍如地獄爬出的修羅。十人的隊伍最后只回來三人，祁驍川，肯恩，阿肆。在伏擊中他們三個都受了重傷，祁驍川中度重傷，祁驍川的左肩被**擊中，鎖骨骨折，失血較多，但未傷及要害。他的右腿有一處深刀傷，行動受限，但意識清醒，能夠勉強支撐。他的傷勢雖然嚴重，但經過緊急處理，暫無生命危險?？隙髦囟戎貍隙鞯母共勘粡椘瑩糁?，內臟受損，大量失血，情況危急。他的左臂也被**貫穿，骨頭碎裂，幾乎無法動彈。阿肆重度重傷，阿肆的右肩被**擊中，鎖骨和肩胛骨骨折，傷口深且失血較多。他的左腿有一處嚴重的刀傷，肌肉和肌腱受損，行動完全受限。此外，他的肋骨有兩處骨折，但未傷及內臟，呼吸有些困難，但意識尚存。阿肆的傷勢雖然嚴重，但經過緊急處理，暫無生命危險，需要較長時間的康復。清源診所門前，銀色兩門小跑一陣急剎，包好藥正在包扎的肯恩和清源探頭望去，“快來！”肯恩見云軹滿手是血的開著副駕的車門，沖了出去。兩人合力將祁驍川抬進治療室。清源己經等待好，眼神中是憤怒是疑惑，看向云軹。兩人從退了出去?！霸趺椿厥拢縿倓傔€好好的?！笨隙骱苁且苫蟛唤猓瑑刃睦镌愀鈧诒懒??！氨茏岅J紅燈的行人，他只是控制了方向盤。”低頭看著手上半干涸的血液，云軹略過了爭執的過程，“可是他為什么就會流那么多血，發生了什么？肯恩？上一次的任務。。?！笨隙饔鹘忉專戚T卻流淚不止輕輕哭出聲，“別哭啊！你的手。。。哎呀”云軹正用血手抹著臉上的眼淚，場面簡首?？隙髌鹕砣デ逶崔k公室拿了塊毛巾沾了水來到云軹面前蹲下，單手擦拭著她的臉和手，小云想必是嚇壞了。清源探出身，來把他推到單人病房去。病房里看到祁驍川慘白的臉，繃帶纏繞的左肩，“我先回去一趟，暫時請你們照顧他?！痹戚T話沒說完便奪門而出。此時鄔清源雙手抱在胸前，看向肯恩頭向祁驍川的方向一點，意思是：不解釋一下？肯恩深吸一口氣：“你聽我狡辯，不是，解釋，就是。。。?！贝丝虅倓偺K醒的祁驍川:“我沒事”正撐起身，準備坐起來。你別以為你醒了我就會放過你，祁驍川你這么不愛惜自己，別指望我能一次一次的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