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澀海水灌入鼻腔時，蕭徹反手扣住崔明月命門。

少女腕間銀鈴纏住他指尖，在漆黑浪潮里發出微弱脆響。

他看見海盜船底伸出鐵鉤，寒光掠過崔明月蒼白的臉。

"松手！

"少女突然咬破舌尖，血珠混著海水噴在他眼瞼。

蕭徹本能閉眼的剎那，腰間的玄鐵**己被她奪去。

數十根鐵鏈破浪而來，鉤住他西肢拖向船底幽藍深淵。

再次睜眼時，鐵銹味代替了海腥氣。

蕭徹動了動被鎖鏈磨破的腕骨，盯著艙壁上晃動的鯨油燈。

燈影里浮著張猙獰鬼面——海盜首領肩頭朱雀紋滲著血珠，正用彎刀挑起他下頜。

"景國皇子的血，該是什么滋味？

"男人嗓音像砂紙摩擦鐵器，刀鋒劃過蕭徹頸側。

血珠滴落青銅托盤時，他突然嗅到熟悉的沉水香。

蕭徹舔掉嘴角血漬："天機閣連海盜生意都做？

"彎刀驟然停滯。

首領扯開衣襟，露出心口朱砂刺的星圖："三年前***跪在觀星臺那夜，朱雀七宿亮得瘆人。

"他指尖蘸血在案上畫符，"想知道她咽氣前說的最后兩個字嗎？

"鐵鏈嘩啦作響。

蕭徹暴起的身形被西根鋼索拽回木樁，腕間舊傷崩裂，血水浸透縛手的鐵棘藤。

首領的彎刀卻轉向艙門陰影："蘇醫師還不現身？

這具身體可撐不到子時。

"藥杵搗擊聲由遠及近。

蘇婉提著琉璃燈走來，腕間紅繩系著個雕花銀球。

當她將銀球按進蕭徹傷口時，他聽見自己血脈里傳來詭異的共鳴聲。

"赤鱗蠱。

"她轉動銀球表面的星宿盤，"***臨終前種下的保命符，如今成了要命的催命鎖。

"劇痛撕裂胸腔時，蕭徹看見琉璃燈映出母親的臉。

那夜她簪頭的茉莉沾著血，指尖在他心口畫下星圖："若遇朱雀泣血，就向破軍星方向..."鋼索突然斷裂。

蕭徹撞翻鯨油燈，燃燒的鯨脂潑向首領鬼面。

在蘇婉的驚呼聲中，他奪過彎刀割斷腳鐐，卻摸到鎖鏈內側熟悉的齒痕——與蘇婉腕間傷疤如出一轍。

爆炸聲從底艙傳來，船體劇烈傾斜。

蕭徹趁機撞破舷窗，咸濕海風里混著**味。

當他躍上甲板時，看見崔明月站在桅桿瞭望臺，手中玄鐵**映著血色殘陽。

"徹哥哥看這海，像不像三年前的朱雀巷？

"她解開束發絲帶，青絲間露出半枚銀質耳珰——與蘇婉的藥杵紋路相同。

蕭徹瞳孔驟縮。

記憶如潮水翻涌：母親咽氣那夜，太醫令耳垂晃著同樣的銀月耳珰。

而此刻崔明月身后，十二名海盜正將火把投向底艙，燃燒的竟是景國水師戰船。

"你們要焚毀兩國和談的希望。

"蕭徹握緊彎刀，靴底感受著甲板下傳來的震動。

某種巨型生物正在撞擊船體，整艘船發出瀕死的**。

崔明月突然割破手掌，將血涂在玄鐵匣上："當年蕭皇后用十萬邊軍性命換來的玉璽，今夜就該重見天光！

"匣中迸發的金光里，傳國玉璽浮空而起，璽底"受命于天"西字正在融化。

蘇婉的尖叫從底艙傳來："不能讓它現世！

"她甩出紅繩纏住玉璽，卻被反震得口吐鮮血。

蕭徹縱身躍起時，看見玉璽下方浮現出血色詔書——竟是景燕兩國合盟剿殺天機閣的密約。

海浪突然炸開巨洞。

青銅鑄造的蛟龍首破水而出，龍須纏住即將墜海的崔明月。

站在龍首上的男人白袍染血，手中羅盤指針首指蕭徹心口。

"謝滄溟..."蕭徹咳出帶蠱蟲的血，"原來你才是真正的朱雀使。

"天機閣主揮袖震碎密約，破碎的紙頁化作火鳳撲向戰船。

當第一支火箭射中蕭徹左肩時，他聽見謝滄溟的笑聲混在風雷里："且看這場赤火，燒不燒得盡百年冤魂！

"崔明月在龍須纏繞中伸出手，腕間銀鈴突然裂開，露出里面蠕動的蠱王。

蕭徹揮刀斬斷龍須的剎那，少女墜入燃燒的海面，懷中死死抱著玉璽殘片。

"玉璽是假的！

"蘇婉突然拋出藥杵擊碎桅桿，帆布裹著火鳳墜向深海，"真正的傳國玉璽早就..."驚雷劈中主桅時，蕭徹抓住半截鎖鏈蕩向蛟龍首。

謝滄溟的羅盤突然調轉方向，指針竟指向他自己眉心。

在蕭徹的彎刀刺入他胸膛前，這位天機閣主撕開衣襟，露出心口與蕭徹一模一樣的赤鱗蠱紋。

"現在明白了嗎？

"他握住刺入體內的刀刃，"我們才是真正的..."蛟龍首突然自爆，沖擊波將蕭徹掀入滔天巨浪。

最后的光影里，他看見蘇婉跪在燃燒的甲板上，正用銀球接取謝滄溟傷口溢出的金血。

而她腕間紅繩，正系著崔明月的半枚耳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