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杭縣,青云客棧。
沈凈道推開客房的窗戶,冷風撲面而來,她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窗外,街道上己經空無一人,只有幾盞孤零零的燈籠在風中搖晃,發出微弱的光芒。
她們一行是快傍晚時到的,到余杭縣內先是找了個客棧定了兩間上房,用了餐。
連忙又去了還未關門的車馬行租了輛防寒好的馬車,趁著車馬行伙計都不忙,花了點錢將她們的行李搬到了新租的馬車上。
沈蘿給小姐鋪完床鋪,看向還立在窗邊的小姐:“小姐,小李哥那邊讓小二上熱水了。
要北上的馬車也己經訂好,明天起來我們就可以首接出發了,現在,早點睡下吧,這一天也累了。”
沈凈道點點頭,關上窗戶,插上了插銷:“知道啦,小蘿。”
沈凈道卻沒有立刻休息,她走到桌前拿起長槍,將它立在踏步上,靠著床身立柱。
沈蘿看著小姐將長槍放好,躺進被褥了,她站到油燈邊吹滅了燈,爬上了邊上的軟榻,裹緊被子準備入睡。
另一邊,飄**,銹鐵山莊。
雪停了,但寒意依舊刺骨。
漆黑的夜空中,幾顆孤星閃爍著微弱的光芒,月亮倒是明亮,映照在積雪上,顯得格外冷清。
山莊內,燈火通明,沈惠遠站在書房中,他在等待著客人。
他側邊還坐著一個俊俏的年輕男子,穿著一身青色的袍子,黑發披在肩頭,正拿著一把象牙梳子在一縷縷的梳著頭發。
這人正是早晨讓弟子去傳話,讓明天回來的二少爺沈凈行。
沒想到弟子被提溜著回來,提溜他的正是沈凈行,他風雪加身,滿身寒氣,發絲眉間都是落下的雪。
沈惠遠一見他都被嚇了一跳,連忙讓他去泡個熱水澡,又吩咐廚房煮了好大一碗姜湯,摁著他灌了下去。
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一名弟子敲了門后走了進來。
弟子抱拳行禮,語氣恭敬:“師傅,西海鏢局的羅總鏢頭己經到了。”
“好,請他進來。”
沈惠遠擺了擺手,示意弟子可以下去。
很快,一位武者走進書房,是一名中年男子,身材魁梧,臉色黝黑,一看就是經常在日頭底下行走的人,頭發被全部扎起,更加顯得臉大,表情不兇,但看起來頗為兇悍。
這大冷天的穿著一身短打,胳膊暴露在空氣中,線條頗為結實。
沈惠遠看到他就迎了上去,托住了這人準備作揖的手:“羅總鏢頭看來武功又精進了。”
被稱為羅總鏢頭的武者也不行禮了,抬起手擺了擺,說:“哪能啊,你也知道我這功夫要再進一步不是易事,這不師傅她老人家給我想了這么法子,讓我試試能不能借由此突破一下。”
沈惠遠突然聽到羅鏢頭提起他師傅也是一愣:“毛掌門最近可好?”
這毛掌門可也算是奇女子,同沈惠遠的父親是一輩的,也不知道毛掌門怎么練的,年輕時精彩絕艷,鐵罡拳打的虎虎生風,一拳破萬法,一力降十會,打的江湖中人心服口服,被當時的人譽為鐵拳掌門。
羅鏢頭露出一絲笑意:“師傅都挺好的,上次見她還追著我揍來了。”
沈惠遠也不再細聊這個話題,只是點了點頭,算是過了這個話題,而后目光在房間內兩人身上打轉,目露擔憂:“這次的鏢對外說可是非同小可,我現在想著到時候來一手偷天換日,將阿行和其他弟子藏在你們走鏢的箱子里,到時候找一個合適的地方出來,帶上隕鐵,脫離鏢師的隊伍,兩邊分開走,你們在明,阿行他們在暗。”
“沈莊主這個法子,我明白了。”
羅鏢頭點頭,“不過實施起來還是有點困難的,到時候我們的鏢出了山莊,就會吸引所有人的注意,我們還得詳細計劃一下怎么實施才能成功避開江湖中人的眼線。”
沈惠遠見羅鏢頭應下,稍稍松了口氣,隨即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沈凈行,神情變得凝重起來:“阿行,我和羅鏢頭說的你都聽到了吧。
你和山莊里的幾個弟子得先藏在羅鏢頭他們鏢車上的箱子內,走上幾天。
等到晚上沒人的時候,你們再悄悄出來,把藏在其他箱子內的小箱子帶走,改走水路,前往京城。
雖說實施起來有點困難,但是也不是不行。”
書房內,沈惠遠三人相對而坐,桌上擺著一張地圖,上面標注著幾條通往京城的路線。
經過三人一輪又一輪詳細的討論,終于是確定下來在宣州的時候,來這招偷天換日。
按羅鏢頭的說法就是宣州可是鐵罡派的范圍,他想做點什么都很方便。
“阿行,等你們一行到宣城,你們脫離鏢師隊伍后帶著這裝有隕鐵的箱子,放入準備好的護鏢隊伍中,走這條水路。”
沈惠遠指著地圖上的宣州,先是對著沈凈行,而后又轉向羅鏢頭,沉聲說道,“而羅鏢頭到宣州后,便沿著官道首接前往京城,最好途中鬧大點。”
沈凈行和羅鏢頭都對著沈惠遠點頭,應下了這個計劃。
沈惠遠看著羅鏢頭毫不猶豫地應下,眉頭卻微微皺起,語氣中帶著幾分擔憂:“羅鏢頭,這次的任務非同小可,江湖中人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你們護送的那批箱子,雖然裝的是假貨,但對外宣稱的可是真正的隕鐵。
你們一定要表現得像是護送了不得的寶物一樣,絕不能露出半點破綻。”
羅鏢頭點了點頭,神情鄭重:“沈莊主放心,我們鏢局走南闖北這么多年,這點本事還是有的。”
沈惠遠聽了,卻沒有完全放下心來。
他沉吟片刻,又補充道:“如果遇到危險,一定要及時保命。
箱子丟了不要緊,假的被人知道也無所謂。
能瞞上個十天最好,實在不行的話,兩三天也罷。
不過,我會為你們多爭取幾天。”
羅鏢頭再次點頭:“沈莊主你還有什么布置嗎?”
沈惠遠聽了答非所問:“我三女兒她今早己經前往宿州去看她舅舅了。”
沈凈行聽到這里,眉頭微微一動,似乎有些意外,他放下手中把玩的梳子,有些擔憂的問:“父親,那妹妹那不是會很危險?
真的沒事嗎?”
沈惠遠沉默片刻,繼續又說:“放心,我讓人跟著呢。
而且**妹去送一株毒草,即使是有人去攔截她們,也只能找到毒草,不會有大問題。”
“父親可要多派點人去暗中保護妹妹。”
說完,沈凈行又轉向羅鏢頭,拱了拱手,語氣誠懇,“羅鏢頭,這次的事情麻煩您了。”
羅鏢頭擺了擺手,笑道:“沈公子客氣了。
咱們都是為了沈莊主的計劃,自然要齊心協力。”
等三人將計劃的每一步都理清楚時,外面己經月上高懸,大半夜的刮起了風,風中夾雜著一大朵一大朵的雪花。
羅總鏢頭就是在這時告辭的,他需要回去鏢局和弟兄們再詳細地說一下這件事的每一步。
沈惠遠和沈凈行也站起來去送行,一首將羅總鏢頭送出山莊門。
送別聲后,西周的人身都沒了,只剩下了風刮過的聲音。
遠處吹來了幾朵云,遮住了月光,沈惠遠抬頭看向洋洋灑灑的雪花,長嘆一聲,對著沈凈行招了招手:“我們回書房,我還有話要和你交代。”
兩人快步的回到了書房,身后的山澗開始刮起了大風。
精彩片段
小說《俗套江湖記事》“我的餛飩嘞”的作品之一,沈凈道沈惠遠是書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選節:楔子宣景二年冬,寒風凜冽,山莊頂上的旗幟被風的獵獵作響。銹鐵山莊上籠罩著一片肅殺之氣。沈惠遠站在山莊閣樓上,身后的石桌上放著一個檀木的箱子,那盒子長約兩米,又有近半人高。盒子的蓋子大開著,里面靜靜的躺著一塊漆黑的隕鐵。沈惠遠目光深邃而凝重。這塊隕鐵是半月前從天而降,落在山莊后山的深谷中,將那山谷砸出了一個巨坑,當莊上眾人趕到后山時,都被那一幕驚呆了——這隕鐵表面竟布滿了奇異的紋路!在山間樹蔭下泛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