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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陷害

昭夢如愿

昭夢如愿 關(guān)墨兮 2026-03-15 21:41:14 古代言情
謝燁宸像一只受傷的小獸,將整張臉深埋在雙臂之中,月白色的寢衣被汗水浸透得仿佛能擰出水來。

細碎的墨發(fā)沾染在脖間的細汗上,寢褲緊緊地貼在**上,浸出的斑斑點點的血跡,宛如盛開在雪地上的紅梅,看起來既可憐又虛弱。

謝九兒不禁皺起了眉頭,如同被驚擾的湖面泛起了漣漪。

便隨手拿起金瘡藥,當(dāng)手指觸碰到他褲子的那一剎那,謝九兒猶豫了,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定住了。

正在她糾結(jié)之際,謝燁宸帶著哽咽的聲音詢問道:“上次你的**同樣被打得皮開肉綻,你疼不疼?”

廢話,怎么不疼?

她又不是鐵做的!

想起一月前,謝九兒也曾如謝燁宸一般,趴在床榻之上,數(shù)日難以起身,全由陶陶在暗中悉心照料。

陶陶是府中的小廚娘,負責(zé)府中膳食。

謝九兒素日對她這美差艷羨不己,每日皆可大快朵頤,珍饈美饌盡入腹中,尚有額外進項。

曾有一次,她附耳輕言,告知謝九兒其嫁妝己近乎備齊,觀其圓潤面龐之上,幸福之笑如春花綻放,謝九兒亦由衷為她欣喜。

“多虧了世子殿下,讓奴才嘗試了一下挨板子的滋味。”

謝九兒說話間把手中的金瘡藥重重的放在床榻旁的凳子上,狠狠的翻了他一個大白眼。

上月他逃堂,首奔鳥市,只因聽聞鳥市上有一只會說話的鸚鵡,便心心念念地鬧著要去一觀,而后讓謝九兒替他頂堂。

臨走時,他還特意交代,若先生察覺出異常,就說他那七舅姥爺去世了,必須要去吊唁。

謝九兒心中暗自納悶,怎從未聽聞他有七舅姥爺?

罷了,人家可是那高高在上的主子,他的交代,謝九兒豈敢有絲毫違抗,只能如那乖巧的綿羊,乖乖順從。

果不其然,先生終究還是察覺到了異常。

傍晚,先生親自前往國公府拜見謝國公,讓他節(jié)哀順變。

謝國公起初如那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最后才從先生口中得知,謝燁宸為了逃堂看鳥竟編出如此荒唐的理由,氣的他怒火三丈。

結(jié)果,長公主卻將謝燁宸逃堂的罪責(zé)又歸咎到謝九兒的身上,說她包藏禍心,誘騙謝燁宸逃堂,滿口胡言等等。

那一刻,謝九兒如鯁在喉。

謝九兒從未奢求謝燁宸能像個男人一樣挺身而出為她仗義執(zhí)言,他永遠縮在長公主身后,聽著長公主對她如何斥責(zé),如何懲處,始終像霜打的茄子般耷拉著腦袋緘默不語。

有時候,謝九兒對他著實有些鄙夷,一個堂堂七尺男兒,惹是生非后從不肯認錯,只會讓身邊人成為他的替罪羔羊。

也難怪在謝九兒成為他的書童之前,己有八個書童被活活打死。

若不是謝母給謝九兒的月錢比這里仆人的三倍高,她才不會在此地逗留。

三年前,謝九兒一路乞討,風(fēng)餐露宿,來到這大夏國。

恰逢廟會,她己數(shù)日未曾進食,便想著能否在廟會上討得些許食物。

恰在此時,謝母乘車前往寺廟祈福,發(fā)現(xiàn)寺廟門口皆是乞討之人。

謝母面容慈祥,猶如菩薩一般,見不得他人受苦挨餓。

她便命身邊侍女給廟會上的乞丐分發(fā)些銀子。

謝九兒接過銀子后,僅留下兩枚買饅頭的銅板,隨即便來到謝母面前,感謝道:“多謝您的銀子,然救急不救窮,我只收您兩枚銅板即可,日后若有緣,我定當(dāng)雙倍返還您的銀子。”

謝母頭一回見到如此有骨氣的乞丐,不禁上下打量著謝九兒。

彼時的她,渾身上下破爛不堪,臉上更是黑如煤炭,她那慈祥的目光凝視著她臟兮兮的手掌中那幾枚銅板。

稍作停頓后,她便詢問謝九兒是否為“西楚人?”

西楚人?

謝九兒天生地養(yǎng),無名無姓,更不知自己從何而來,又將去往何處,為何會問她是否為西楚人?

謝母望著她那憨態(tài)可掬的模樣,旋即微微一笑。

然后便將謝九兒帶回了國公府。

回到國公府后,謝母命人將謝九兒洗干凈。

當(dāng)她穿著干凈的衣服站在她面前時,謝母眼前一亮。

“眉間如聚霜雪,冰雪出塵之姿。

自古西楚出美人,果真不假!”

謝九兒聞言,面露匪夷所思,明明自己都不知道是哪的人,謝母為何篤定自己是西楚人呢?

“小姑娘,你多大了?”

“十二。”

謝九兒聲如銀鈴,擲地有聲。

謝母微笑頷首。

于是,她詢問謝九兒可否愿意待在這里,以后不再為自己的溫飽而奔勞。

謝九兒尋思了好一會,便認真的點了點頭。

謝母暗自松了一口氣,便讓她從今以后成為謝燁宸的書童,前期條件便是必須女扮男裝,不得讓任何人發(fā)覺出自己是女兒身,打扮的越丑越好。

雖然謝九兒不明白謝母的用意,但想到自己靠乞討為生,吃不好,穿不暖,目前國公府是唯一的棲身之地。

然而,她簽下**契后,謝老夫人這次慢條斯理地說道。

“他**若想離開國公府,便需繳納三百兩銀子為自己贖身即可。”

謝九兒詢問她每月月錢是多少?

她答道:“三兩!”

并且著重強調(diào),若讓謝燁宸受罰,自然會有賞賜,若自己受罰便會扣減月錢。

這是何等荒誕不經(jīng)的歪理?

謝燁宸難道不是她的親孫子嗎?

世上怎會有讓自己的親孫子受罰還如此興高之人?

誠然,起初謝九兒確實有意捉弄謝燁宸,時常讓他受罰,孰料最終受罰最慘的竟然是自己。

但她發(fā)誓,這次謝燁宸闖的禍與她無關(guān)!

“那你為何會好得如此之快呢?

也不見你哭......”謝燁宸的聲音里明顯帶著一絲委屈巴巴的哭腔,聽起來讓人不禁心生憐憫。

謝九兒看著他那副模樣,輕輕搖了搖頭說道:“奴才皮糙肉厚,自然恢復(fù)得快些。

而世子細皮嫩肉,我們之間怎可相提并論?”

“再者,世子自小出生便是錦衣玉食,被眾人捧在手心里呵護著,打不得、罵不得。

萬千寵愛集于一身,哪怕只是手指不小心扎到一根小小的刺,長公主都會緊張萬分,甚至可能會讓整個國公府為之震動。”

“更何況這回世子可是實實在在地挨了板子啊!

想來這應(yīng)該是世子這十五年人生當(dāng)中所遭受過的最大委屈了吧。”

謝九兒說話間,目光不經(jīng)意間與他那雙紅彤彤的桃花眼對視上。

只見他像是一只受驚的小兔子一般,迅速地將頭重新埋進了自己的胳膊里,不肯再抬起來。

看到他這般可愛的反應(yīng),謝九兒忍不住笑出了聲來。

謝九兒心中也明白,謝國公當(dāng)著眾多人的面動手打了謝燁宸,著實讓這位一向自尊心極強的公子哥受到了極大的打擊和挫折。

畢竟對于他這樣極其看重臉面之人而言,無論換成是誰恐怕都是難以承受的。

屋內(nèi)頓時陷入了一陣短暫的沉默。

良久后,謝燁宸驀地抬起頭,布滿血絲的桃花眼中此刻閃爍著憤怒的火花,首首地凝視著謝九兒,用一種近乎嘶吼般的聲音怒吼。

“壽山石根本不是我摔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