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走到樓上走廊盡頭。

地板踩上去“咯吱咯吱”響，光線昏黃，燈泡偶爾閃一下，像是有什么影子剛從眼角掠過。

“就這間。”

王阿姨停在最右邊那扇門前，聲音比之前低了許多，“503。”

我打量了一下門板，實木做的，手把偏舊，門口垂著一個銅鈴，用紅繩吊著，像裝飾，也像“安魂用”的臨時符替。

可鈴芯早就不在了，空殼隨風晃得咯咯響。

我手搭在門把上，忽然停下，看向王阿姨：“進之前，給我講講都出過什么事吧？”

她遲疑了一下，然后嘆了口氣。

“最開始，是個女生住進來，兩天后半夜跑出去，說有人躺她旁邊，還往她耳朵里吹氣。

我們以為她做夢了，就沒太當回事。”

“后來是一家三口，小孩睡到半夜哭，說‘阿姨壓著他’。

**媽帶著他連夜退房，車子開到一半還撞路燈，說看到‘有個人在擋道’。”

“最后一個，是個情侶住戶。

男的凌晨兩點醒來，看到鏡子里站著個女人。

他女朋友看不到，說他瘋了。

他第二天出車禍，聽說是嚇得精神恍惚出了車禍，現在還在ICU。”

她吸了口氣，低聲道：“他們都說，是女鬼，她還沒走。”

我沒吭聲，指腹慢慢摸過門把。

那金屬冷得不自然，像冰里泡了一宿。

我回頭笑了笑：“那就讓我，今晚見見這位‘沒走的’姑娘。”

王阿姨睜大眼：“你真的要住這兒一晚？”

我眨眼：“當然啊，阿姨你找我是來旅游的嗎？”

“鑰匙給我吧。”

我伸手。

她趕緊從兜里掏出鑰匙，塞到我手心，沒敢碰我的手，只是小聲說：“房間我都打掃過了……你進去看看，今晚就……麻煩你了。”

我一邊拿鑰匙開鎖，一邊問：“您要在樓下待著？”

“我、我不待了……”她連忙擺手，“太晚了，我還是先走，明天一早我來接你。

要是有什么事你就打我電話，我手機開著的。”

我點點頭：“放心，您不用怕，屋里的東西認不認識您，都是一個結果。”

她一聽這話，臉色更白了，小聲說：“你這話還真敢說……”我沖她笑：“要是我不敢說這話，我也不敢接這活兒了。”

王阿姨強笑了一下，然后轉身離開，腳步特別快，幾乎是小跑著下了樓。

我身后，大叔拎著設備箱走到門口，放下，退后半步站定。

“常規布防。”

我淡淡開口。

他點點頭，從側包里摸出一個小型感應儀和備用照明器材擺好，又從箱子里拎出我那把用布包著的長形物——法器盒。

一切放妥，他便站在門外右側，像尊影子一樣，低著頭，不再動。

我看他一眼，確認他的位置剛好在“門外護陣”范圍里，便推開了503的門。

門軸輕響，屋里傳出一股混著香味的濕氣，像有什么東西，在房間里慢燉了很久。

我邁進去的那一瞬間，后頸皮膚起了一層密密的雞皮疙瘩。

——熱氣撲面，卻冷得像死水。

門在我身后緩緩合上，像是被什么無形的手輕輕關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