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命奴之夜
燈渡
在燈奴區，每個人都知道自己命運的歸屬。
那是一片被黑夜徹底吞沒的土地，低垂而沉重的天空，如同一張巨大的灰色帷幕，將所有生靈緊緊地壓制在塵埃之下。
這里的人一生都不曾見過真正的太陽，所能仰望的，只有高墻上那些微弱、冰冷、殘酷的命燈之光。
每當夜色降臨，燈奴們便自覺地蜷縮在冰冷的角落里，閉上眼睛，等待著白日的再次來臨。
但無論日夜如何更替，這里的人都從未擁有過真正意義上的光明。
沈淵是燈奴區里編號為“一百零一”的少年。
這個編號就像烙鐵一樣深深烙進他的靈魂，標記著他無光、無命、無前途的人生。
十五年來，他只能仰望著那堵永遠無法跨越的黑色城墻，猜測著墻外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模樣。
但今晚，他注定無法安然入眠。
他坐在冰冷的地上，懷中抱著膝蓋，耳畔傳來陣陣細碎的哭泣聲。
房間的另一端，一個更年幼的女孩在低聲抽泣。
沈淵認得她，她叫阿厘，編號一百零七，是燈奴區中最瘦弱、最膽怯的一個。
沈淵緩緩起身，穿過陰冷的房間，走到阿厘身邊，蹲下身子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別哭了。”
他低聲說道。
阿厘抬起淚痕滿面的臉，眼神中寫滿驚恐與無助：“淵哥，他們說今晚要選人去北爐……我害怕……”沈淵的眼神微微一黯，胸口的碎骨仿佛感應到了他的情緒，隱隱地開始發熱。
他輕聲安慰：“不會選你的，睡一會兒吧，別想了。”
阿厘擦了擦眼淚，望著沈淵消瘦卻堅毅的臉龐，點了點頭。
沈淵輕輕拍了拍她，起身回到了自己原本的角落。
他抬頭凝視著破敗的屋頂，思緒漸漸飄遠。
他的記憶始終停留在五歲那年，一個風雪交加的夜晚。
那個夜晚，他看見了一位老婦人，滿臉驚恐地抱著他，用顫抖的雙手將他埋進了灰燼堆里。
沈淵無法忘記老婦的眼神，那是一種深深的恐懼與厭惡，仿佛他是個不該存在的怪物。
他也永遠記得那句話——“孽種。”
那是他第一次聽到別人對自己的稱呼。
那個時候，沈淵還不懂那是什么意思。
他只記得，自己渾身冰冷，心臟卻隱隱發熱。
他不知道為何自己會在灰燼中活下來，更不知道胸口為何鑲嵌著那塊古怪的骨頭。
隨著年紀漸長，他漸漸明白，自己與其他燈奴有些不同。
他能感知到一些別人無法感知的東西，比如那些隱隱約約的聲音、影子、或者是偶爾浮現的畫面。
但他從未告訴過任何人，因為在燈奴區，任何異常都會被視作災禍。
如今，他即將成年，而胸口的骨頭仿佛也在提醒他，有些事情，遲早要被喚醒。
門外，突然響起了沉重的腳步聲，緊接著便是粗暴地敲門聲。
房門被猛然推開，幾個面容冷漠的鐵序者走進房間，他們手持鐵鏈，目光如刀般掃過屋內的人群，毫不掩飾臉上的厭惡與不耐煩。
“燈奴們聽好，今天是送人去北爐的日子。”
領頭的鐵序者聲音冰冷，“編號被點到的人，立刻站出來，不許拖延。”
沈淵心頭一緊，他低下頭，雙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
鐵序者舉起名單，開始冷酷地念著編號：“一百零七，一百零九，一百零一。”
沈淵的心猛然一沉，他抬起頭，看到阿厘瘦小的身子己經開始顫抖。
她眼神驚恐地望向沈淵，嘴唇微微顫動，卻無法發出任何聲音。
沈淵深吸了一口氣，率先站起身來：“我在這里。”
鐵序者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冷笑：“不錯，很自覺，省得我們動手。”
他伸出手，用鐵鏈粗暴地將沈淵綁住。
阿厘仍坐在原地，似乎己經嚇得失去了反應。
鐵序者不耐煩地走過去，抓住她纖細的胳膊粗暴地將她拽起：“編號一百零七，聽不見嗎？”
阿厘驚恐地掙扎了一下，卻被狠狠地甩了一巴掌，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夠了！”
沈淵突然怒吼了一聲，胸口的碎骨仿佛受到了他的憤怒感染，劇烈地跳動起來。
鐵序者冷笑一聲：“無命之人，也敢跟我大聲說話？”
沈淵咬緊牙關，忍住胸口的劇痛，低聲說道：“我會跟你們走，但別再碰她。”
鐵序者微微一愣，隨后輕蔑地嗤笑道：“喲，英雄救美啊？
很好，你們兩個一起去北爐，正好結個伴。”
很快，兩人便被綁著鐵鏈，押出了門。
一路上，沈淵緊緊護在阿厘身旁，不讓她被推倒。
阿厘低聲抽泣，輕輕問道：“淵哥，我們是不是要死了？”
沈淵沉默了一陣，隨后緩緩說道：“不會的。”
阿厘卻依舊顫抖：“可從來沒人從北爐出來過。”
沈淵沒有再說話，只是默默地抬頭望著頭頂的天空。
天空仍舊灰蒙蒙的一片，沒有星辰，也沒有月光。
但就在他低頭時，眼角余光突然看到一道微弱的藍色光點從天空劃過。
那光點太過細微，甚至不像真實存在。
沈淵微微怔住了。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胸口的碎骨卻再一次跳動起來，仿佛與那微弱的光有著某種共鳴。
很快，他們便走到了北爐。
北爐是一座巨大的鐵質建筑，高大而陰森。
爐口如同一張巨大的嘴巴，噴吐著灼熱的火焰。
鐵序者將他們推到爐口前，冷笑道：“進去吧。”
沈淵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回頭望了一眼阿厘，輕聲道：“抓緊我。”
阿厘拼命點頭，緊緊地攥住了他的衣袖。
下一刻，兩人被推入了北爐之中。
灼熱的火焰瞬間吞沒了他們，但沈淵卻沒有感到痛苦。
他只覺得，胸口的碎骨在此刻劇烈地顫動著，仿佛終于等到了這一刻。
耳邊傳來無數道聲音，雜亂卻又清晰：“你來了。”
“我們等了很久。”
“照亮吧，去點亮屬于你的燈……”在火光中，沈淵終于明白，這一夜，就是他命運的轉折點。
屬于他的故事，才剛剛開始。
那是一片被黑夜徹底吞沒的土地，低垂而沉重的天空，如同一張巨大的灰色帷幕，將所有生靈緊緊地壓制在塵埃之下。
這里的人一生都不曾見過真正的太陽，所能仰望的，只有高墻上那些微弱、冰冷、殘酷的命燈之光。
每當夜色降臨，燈奴們便自覺地蜷縮在冰冷的角落里，閉上眼睛，等待著白日的再次來臨。
但無論日夜如何更替，這里的人都從未擁有過真正意義上的光明。
沈淵是燈奴區里編號為“一百零一”的少年。
這個編號就像烙鐵一樣深深烙進他的靈魂，標記著他無光、無命、無前途的人生。
十五年來，他只能仰望著那堵永遠無法跨越的黑色城墻，猜測著墻外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模樣。
但今晚，他注定無法安然入眠。
他坐在冰冷的地上，懷中抱著膝蓋，耳畔傳來陣陣細碎的哭泣聲。
房間的另一端，一個更年幼的女孩在低聲抽泣。
沈淵認得她，她叫阿厘，編號一百零七，是燈奴區中最瘦弱、最膽怯的一個。
沈淵緩緩起身，穿過陰冷的房間，走到阿厘身邊，蹲下身子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別哭了。”
他低聲說道。
阿厘抬起淚痕滿面的臉，眼神中寫滿驚恐與無助：“淵哥，他們說今晚要選人去北爐……我害怕……”沈淵的眼神微微一黯，胸口的碎骨仿佛感應到了他的情緒，隱隱地開始發熱。
他輕聲安慰：“不會選你的，睡一會兒吧，別想了。”
阿厘擦了擦眼淚，望著沈淵消瘦卻堅毅的臉龐，點了點頭。
沈淵輕輕拍了拍她，起身回到了自己原本的角落。
他抬頭凝視著破敗的屋頂，思緒漸漸飄遠。
他的記憶始終停留在五歲那年，一個風雪交加的夜晚。
那個夜晚，他看見了一位老婦人，滿臉驚恐地抱著他，用顫抖的雙手將他埋進了灰燼堆里。
沈淵無法忘記老婦的眼神，那是一種深深的恐懼與厭惡，仿佛他是個不該存在的怪物。
他也永遠記得那句話——“孽種。”
那是他第一次聽到別人對自己的稱呼。
那個時候，沈淵還不懂那是什么意思。
他只記得，自己渾身冰冷，心臟卻隱隱發熱。
他不知道為何自己會在灰燼中活下來，更不知道胸口為何鑲嵌著那塊古怪的骨頭。
隨著年紀漸長，他漸漸明白，自己與其他燈奴有些不同。
他能感知到一些別人無法感知的東西，比如那些隱隱約約的聲音、影子、或者是偶爾浮現的畫面。
但他從未告訴過任何人，因為在燈奴區，任何異常都會被視作災禍。
如今，他即將成年，而胸口的骨頭仿佛也在提醒他，有些事情，遲早要被喚醒。
門外，突然響起了沉重的腳步聲，緊接著便是粗暴地敲門聲。
房門被猛然推開，幾個面容冷漠的鐵序者走進房間，他們手持鐵鏈，目光如刀般掃過屋內的人群，毫不掩飾臉上的厭惡與不耐煩。
“燈奴們聽好，今天是送人去北爐的日子。”
領頭的鐵序者聲音冰冷，“編號被點到的人，立刻站出來，不許拖延。”
沈淵心頭一緊，他低下頭，雙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
鐵序者舉起名單，開始冷酷地念著編號：“一百零七，一百零九，一百零一。”
沈淵的心猛然一沉，他抬起頭，看到阿厘瘦小的身子己經開始顫抖。
她眼神驚恐地望向沈淵，嘴唇微微顫動，卻無法發出任何聲音。
沈淵深吸了一口氣，率先站起身來：“我在這里。”
鐵序者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冷笑：“不錯，很自覺，省得我們動手。”
他伸出手，用鐵鏈粗暴地將沈淵綁住。
阿厘仍坐在原地，似乎己經嚇得失去了反應。
鐵序者不耐煩地走過去，抓住她纖細的胳膊粗暴地將她拽起：“編號一百零七，聽不見嗎？”
阿厘驚恐地掙扎了一下，卻被狠狠地甩了一巴掌，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夠了！”
沈淵突然怒吼了一聲，胸口的碎骨仿佛受到了他的憤怒感染，劇烈地跳動起來。
鐵序者冷笑一聲：“無命之人，也敢跟我大聲說話？”
沈淵咬緊牙關，忍住胸口的劇痛，低聲說道：“我會跟你們走，但別再碰她。”
鐵序者微微一愣，隨后輕蔑地嗤笑道：“喲，英雄救美啊？
很好，你們兩個一起去北爐，正好結個伴。”
很快，兩人便被綁著鐵鏈，押出了門。
一路上，沈淵緊緊護在阿厘身旁，不讓她被推倒。
阿厘低聲抽泣，輕輕問道：“淵哥，我們是不是要死了？”
沈淵沉默了一陣，隨后緩緩說道：“不會的。”
阿厘卻依舊顫抖：“可從來沒人從北爐出來過。”
沈淵沒有再說話，只是默默地抬頭望著頭頂的天空。
天空仍舊灰蒙蒙的一片，沒有星辰，也沒有月光。
但就在他低頭時，眼角余光突然看到一道微弱的藍色光點從天空劃過。
那光點太過細微，甚至不像真實存在。
沈淵微微怔住了。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胸口的碎骨卻再一次跳動起來，仿佛與那微弱的光有著某種共鳴。
很快，他們便走到了北爐。
北爐是一座巨大的鐵質建筑，高大而陰森。
爐口如同一張巨大的嘴巴，噴吐著灼熱的火焰。
鐵序者將他們推到爐口前，冷笑道：“進去吧。”
沈淵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回頭望了一眼阿厘，輕聲道：“抓緊我。”
阿厘拼命點頭，緊緊地攥住了他的衣袖。
下一刻，兩人被推入了北爐之中。
灼熱的火焰瞬間吞沒了他們，但沈淵卻沒有感到痛苦。
他只覺得，胸口的碎骨在此刻劇烈地顫動著，仿佛終于等到了這一刻。
耳邊傳來無數道聲音，雜亂卻又清晰：“你來了。”
“我們等了很久。”
“照亮吧，去點亮屬于你的燈……”在火光中，沈淵終于明白，這一夜，就是他命運的轉折點。
屬于他的故事，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