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的日光燈管發出令人煩躁的嗡鳴，林夏的高跟鞋聲在空曠的*2層激起回響。

手機顯示18:47，年會應該己經開始十七分鐘了。

她攏了攏米色風衣的領口，總覺得今天**的穿堂風格外陰冷。

轉角處的承重柱后突然閃出人影，林夏險些撞上來人。

是創意部的新人小周，他今天穿了件不合時宜的短袖T恤，**的手臂在慘白燈光下泛著石膏似的冷光。

"周明宇？

"林夏后退半步，對方左眼下方有塊暗紅胎記——今早開會時還沒有。

年輕人緩慢地轉動脖頸，這個動作讓林夏想起商場櫥窗里被扯斷發條的玩偶。

他的瞳孔在接觸到林夏視線的瞬間突然擴散，黑曜石般的虹膜幾乎吞噬整個眼白。

林夏聞到某種鐵銹味，混雜著地下停車場特有的霉味鉆進鼻腔。

"要遲到了。

"小周的聲帶像是蒙著層保鮮膜，每個字都帶著黏膩的顫音。

他抬起右手，食指以違背人體工學的角度向后彎曲，指向電梯間方向。

林夏的脊背滲出冷汗。

上周三加班到凌晨，她親眼看見創意總監在茶水間對著墻壁連續眨眼——每分鐘120次，精準得像秒表。

當時以為只是疲勞產生的幻覺，首到昨天發現整個創意部都在用同樣的頻率眨眼。

電梯門映出七個搖晃的倒影。

市場部的Vivian正在補口紅，鮮紅的膏體沿著嘴角畫到耳垂；財務總監的老花鏡片后，渾濁的眼球正在順時針旋轉；抱著文件箱的實習生后頸處，一小塊皮膚正在詭異地蠕動。

"叮——"轎廂里的白熾燈突然熄滅，黑暗中響起此起彼伏的吞咽聲。

林夏死死攥住挎包，指甲幾乎要掐破真皮面料。

她能感覺到有冰涼的手指劃過自己的后頸，那種觸感不像人類皮膚，更像是冷藏室取出的膠質模型。

當燈光重新亮起時，電梯鏡面布滿水霧。

林夏驚恐地發現鏡中所有人都保持著仰頭的姿勢，他們的喉結在蒼白的皮膚下滑動，如同皮下埋著即將破繭的蟲蛹。

年會現場飄著劣質香氛的味道。

林夏躲在宴會廳立柱后，看著創意部的人排成精確的等距隊列走向自助餐臺。

他們取餐的動作像是被編程好的機械臂，牛排與沙拉落在瓷盤上的位置分毫不差。

"你的觀察很敏銳。

"溫熱的呼吸突然噴在耳后，林夏差點打翻手中的香檳。

程遠不知何時出現在身側，作為研發部主管的他今天反常地系了條靛藍色領帶——那是林夏最討厭的顏色。

男友修長的手指撫上她顫抖的手背，指腹沒有紋路。

林夏突然想起上周替他剪指甲時，那些月牙形的甲床下隱約可見的青色血管，此刻在宴會廳水晶吊燈下卻消失無蹤。

"你知道嗎？

"程遠端起香檳杯，淺金色液體表面映出他完美的微笑弧度，"當烏鴉群發現同類**時，會聚集在上空盤旋哀鳴。

這種行為在動物學上被稱為——"宴會廳頂部的射燈突然集體爆裂，黑暗中有無數雙手抓住林夏的腳踝。

她跌坐在地，摸到滿手粘稠的液體。

此起彼伏的吞咽聲從西面八方涌來，像是千萬條蛇在摩挲鱗片。

當應急燈亮起時，林夏的尖叫卡在喉嚨里。

滿地都是蠕動的黑色物質，那些本該是香檳酒液的液體正在向她的高跟鞋匯聚。

程遠蹲下身，用手術刀般精準的動作掰開她的眼皮："歡迎加入進化儀式，親愛的觀察者。

"落地窗外，整座城市的偽人都在仰頭望天。

他們的喉結高頻顫動著，發出人類聽不見的次聲波。

林夏感到眼角發*，鏡中倒影的右眼瞳孔正緩緩裂成六瓣，像一朵旋轉的黑色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