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淑羨的指甲掐進掌心。

消毒水的氣味在鼻腔里橫沖首撞，混合著通風管道送來的檀香。

這是睿康科技特有的矛盾氣息——現代醫學的冰冷與資本矯飾的禪意。

她推著銀色清潔車穿過走廊，橡膠手套與金屬把手摩擦出細微的咯吱聲。

"*2層消毒作業中。

"電子工牌在感應器上劃過藍光，防爆玻璃門向兩側滑開。

監控探頭在頭頂緩緩轉動，她壓低帽檐，后頸滲出細密的冷汗。

黑色工裝褲口袋里藏著微型相機，鏡頭蓋上的劃痕硌著大腿。

走廊盡頭突然傳來腳步聲。

馮淑羨立刻彎腰擦拭墻角的智能垃圾桶。

消毒液噴在鏡面般的不銹鋼墻面上，映出三道拉長的影子。

深灰色西裝下擺掃過她的后背，帶起一陣松木香。

"實驗體狀態如何？

"低沉的男聲讓她的脊柱繃緊。

這是董睿康特有的音色，像是冰川在深海斷裂。

三天前在財經峰會上，這個聲音曾隔著二十排座椅刺入她的耳膜。

"α-7組出現排異反應，需要調整營養液配比。

""把痛覺閾值再調高15%。

"腳步聲漸遠，馮淑羨的指尖在消毒瓶上收緊。

鏡面倒影中，男人的袖口掠過一抹翡翠冷光。

她的瞳孔驟然收縮——那是母親墜樓時缺失的袖扣。

清潔車轱轆碾過環氧地坪的縫隙。

**室門鎖發出咔嗒輕響時，她的腕表顯示凌晨1:47。

通風管道的柵欄被輕輕移開，微型手電筒的光束刺破黑暗。

"滴——"突如其來的電子音讓她渾身僵住。

培養艙的觀察窗上凝結著水霧，淡藍色液體中漂浮著人形輪廓。

她湊近時，艙內突然冒出成串氣泡，一張慘白的臉撞上玻璃。

馮淑羨的后背撞上操作臺。

試管架傾倒的瞬間，她看到電子屏上跳動的腦電波圖譜。

那些尖峰與波谷構成詭異的笑臉，就像母親葬禮上那些假惺惺的吊唁者。

腕表開始震動。

是林夏發來的加密消息：實驗室監控每72小時覆蓋一次，你還有43分鐘她的太陽穴突突跳動。

十五年前的雨夜在視網膜上重映：急救車的藍光穿透雨簾，母親的高跟鞋孤零零地躺在血泊里，翡翠袖扣在警方的證物袋中閃著冷光。

通風管道傳來金屬扭曲的**。

馮淑羨猛地抬頭，安全出口的指示燈突然熄滅。

整棟大廈的照明系統在瞬間切換成血紅色，警報聲撕裂寂靜。

培養艙里的液體開始沸騰，那張人臉在氣泡中扭曲成猙獰的表情。

"找到你了。

"帶笑的氣音擦過耳畔。

馮淑羨轉身時撞進松木香味的懷抱，董睿康的指尖捏著她的工牌。

黑暗中，他的金絲眼鏡泛著冷光，鏡片上倒映著艙內人瘋狂拍打玻璃的手掌。

"馮記者的演技比我想象中差勁。

"他的拇指撫過工牌上的假名，"真正的清潔工，不會在**柜里藏微型質譜儀。

"培養艙突然發出尖銳的爆鳴。

馮淑羨看到董睿康的袖口，那枚翡翠袖扣正在滲出血絲般的紋路。

母親墜樓前最后的尖叫在耳膜深處炸開，與艙內實驗體的哀嚎重疊成刺耳的共鳴。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