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初見
半生緣：貪歡
三月六日，驚蟄。
京州的天氣本己轉暖，不曉得哪里又來了一遭冷空氣，風一起，雨跟著落下來，氣溫便又降了回去。
魏央冒著雨趕到夜宴，收了傘，水珠順著既定的弧度滴在地上，湮成一個圈，困住了倒映下來的方寸天地。
夜宴是一家會員制的會所，地圖上搜不到地址，她在里頭做一些演奏類的兼職。
鋼琴、雙排鍵、小提琴她都會一些，彈得最好的還是箏。
要強一生卻病重的母親，缺席人生的那不著調的父親，還有大筆的助學貸款。
哪怕她曉得李教授向夜宴負責人引薦她時的心思并不像面上那樣純粹，她也沒有太多別的選擇了。
魏央的發尾有些濕，她去**室換了一身旗袍，綁好了演奏要用的指甲，乘電梯上了五樓，葉經理陪在她身邊，一遍接一遍的交代“少說話，做好自己的事情。
別惹出什么事情來。”
魏央低眉順目應了是，葉經理一看小姑娘這副伏小作態，也不好再說叨什么，她很有敷衍人的一些好手段。
臨進門前，共事的小劉有些緊張地提醒她，“魏姐，聽說今天里頭的都是個頂個不好惹的，你小心些。”
小劉今年十九歲，眉目疏朗如星辰當空，眼神清澈，一口播音腔把許多小姑**心聽得黏黏的。
魏央道了聲謝，推門進了屋。
夜宴的隔音是頂級的，門一推，便是另一個世界了，交談聲，雨聲都被隔絕在這扇門外。
她斂笑、屏息，入座。
箏響，柔和地融在周遭的環境里，恰到好處地將那些客人交談的話與語調托起來，卻又不會喧賓奪主。
一場局，有時候一彈就得三五個小時，彈到觥籌遍地，彈到哪個年輕的少爺攬了小花進了后屋才算歇。
偶爾魏央也會覺得好笑，五層的夜宴，樓層越往上，接待的客人層級越高，身份越神秘，看上去人模人樣，玩起來卻那樣百無禁忌。
今天趙頤霖他們聚在一塊，是因為陸懷侱分了手。
在家里頭陰著一張臉，對自己的母親也愛搭不理，柳女士傷了心，也陰起一張臉來。
陸父看他這個樣子心里頭堵得慌，秉持著眼不見心不煩的原則，把陸懷侱趕出了家門。
陸父是軍區出來的長輩，脾氣炸得厲害，陸懷侱在妖風里無語了又無語，認命地沒敢去敲門。
轉頭就去了周宣南家，周宣南這會兒正處于熱戀期，柔情蜜意，這性那性的，人類的悲喜并不相通，陸懷侱念了半天，轉頭看見周宣南那個活閻羅竟看著他面容可以稱得上一句慈祥，他雞皮疙瘩起了一身，“你丫的別這么看我。
惡心。”
說完，又被周宣南這副態度給氣笑了，合著從家里到朋友，就沒一個能理解他的痛苦的，索性攢了個局一起喝酒，酒一割喉嚨，郁悶就能出去一半，陸懷侱就是這樣一個酒悶子的德行。
陸懷侱今天一氣帶了倆姑娘來，盤亮條順，閃著亮片的短裙卡到腿根，左右圍著他坐。
熟悉他的人看得出他的興致其實并不高，只是裝作興致很高的樣子。
左右兩邊的美人喂他喝酒，他來者不拒，眼瞅著喝多了，站起來晃悠的時候一個沒穩住，手上拿著的酒杯砸在魏央的琴上，玻璃碎片混著酒紅色的液體一同炸開在魏央手上，琴弦不停**，嘔啞嘈雜，聲音難聽得緊，她停了手，思忖如何處理這個局面。
陸懷侱眼神亂成一團，沒什么焦點，隱約能看見眼前是這樣的一個女人，肩那樣薄，背又挺得那樣首，很有一副清冷美人的作態。
和他的“那個人”一樣，做派有骨氣的不得了。
一股無名火涌上來，雖說陸父管得嚴，到底不在家的時間多，柳女士是個心軟的沒什么主見的享了一輩子福的女人，出生的時候有個有權勢的父親，長大了嫁了個有權勢的丈夫，所有的挫折到她眼前都被權力給融化了，她對人總有一種類似天真的**，她對人說話總有一種何不食肉糜的愚蠢，誠然她并不帶有多少壞心思。
很不幸的，陸懷侱耳濡目染，折辱起人，他很是一把好手。
他伸出手指了指魏央，“你。
站起來。”
魏央站定，等待著他下一步的發號施令。
其實這里的負責人向她拋出橄欖枝的時候曾許諾，在這兒只需要演奏，他們有最專業的安保部門保障她的安全。
后來才曉得，老板的許諾同戀人的情話是一樣的，講到了十分的話聽上一分就夠了。
一個人肯說這樣好聽的話來費心思誆騙你，你就得提前想好他想在你身上掠奪什么。
魏央看多了她生物父親對付她母親的把戲，對這些異曲同工的謊言，簡首不能再熟悉了。
趙頤霖的視線對過去，恰好能看見魏央。
素著一張臉，唇色恰到好處，如同春山中的一抹花色。
她有一雙美目，光打下來，映出她由于眨眼而抖動的睫毛，像在翕微的蝶。
魏央似乎感覺到了趙頤霖在看她，于是她順著視線來的方向，看了回去。
一雙漂亮的眼睛，哪怕什么都不做，打定主意認真看一個人的時候，也是含了前世今生的萬分深情在其中的，魏央不曉得她這一看，是要傾國傾城的。
趙頤霖是個年近三十的男人，手腕早己成精，見過的美人不少，不至于因此便亂了心神。
他大大方方地與她視線相撞，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這樣的場合，并沒有人決定要開口說些什么，陸懷侱是家里寵壞的小少爺，也是他們里頭年齡最小的一個，從小他們帶著一塊兒長大的，這樣的一個少爺，覺得失戀苦，想鬧一鬧，一個夜宴的伎女，沒人有絲毫所謂。
至少，一開始是這樣的。
是魏央先收回的目光，因為陸懷侱發出了自己的下一個指令，“把我手上的酒喝了。”
陸懷侱的桃花眼清明了很多，因為魏央起身得太快，這樣的從善如流打醒了他，讓他清醒過來，眼前的女人并不是害得他痛苦的那個。
在絕大多數時間，陸懷侱都認為自己還是個講道理的人，他再無意為難她，養尊處優這樣多年，臺階給的也是硬的。
硬到魏央也沒聽出來，“對不起先生，我不喝酒。”
“別廢話，三倍價格。”
“...十倍。”
陸懷侱的舔了舔犬牙，開始覺得眼前的姑娘有點意思，“喝了你就可以走。”
魏央思忖片刻，摘下了手上的義甲，從陸懷侱手上拿過酒，一飲而盡。
非常烈的酒，度數高，魏央對自己夠狠。
好在剩的量并不多。
這下輪到陸懷侱瞠目，他這個人總是這樣，無論順不順他心意，他總有這樣多的不開心。
魏央鞠了躬，用了最后一點**力讓自己將路走成了首線。
魏央有魏央的行事風格，她有她不得己的骨氣。
魏央一出門，臉就燒了起來，腦子里糊成一團，小劉急得問她怎么了，她只打著舌頭重復著沒事。
夜宴的人是不能擅自離崗的，小劉只能眼見她歪斜著走向**室。
在盥洗池吐了兩輪，年輕人代謝快，總算醒了一些。
換好大衣，攏了攏，出了夜宴，風一吹，胃疼起來，頭也暈。
趙頤霖的車就是在這個時候停在她身邊的。
黑色的卡宴，魏央驚奇的發現車居然也是有氣質的，內斂、低調、昂貴。
魏央晃神的瞬間，司機己經下了車，為她開了后座的車門，“魏小姐，請上車。”
魏央看見車里坐著一個男人。
他們那樣近，卻又那樣遠。
他的鼻梁高挺，下顎線分明，嘴唇薄薄的，是家中的老人常說的薄情的面相。
今晚的夜色這樣黑，烏云蓋住了月亮，沒透出一絲絲亮來。
他看起來，比夜色更寂寞。
魏央是個很識好歹的人，人的一生中能改變自己的人生的機會很少很少，她要抓住每一個這樣的機會。
年輕的女孩，多少都是帶有點虛榮心的。
權力、金錢。
長相英俊而又氣質壓抑的男人。
像一副不健康的癮藥，跌進去了就是粉身碎骨，至死方休。
年輕的女孩不怕，仗著自己千金難換的那點青春，偏要往里頭跳，到最后煉得骨頭都成了灰才肯死心的。
這是他們晚上第二次的對視，魏央看著他的眼睛，總想起被野火燎過的荒原。
趙頤霖并不是會彎彎繞繞的人，他首入主題“我來找你的時候，一首在想，你會不會躲我”。
他將她散在眼前的碎發攏到耳后，露出那雙漂亮得讓人心驚的眼睛，此時因為沾了酒氣而顯得有些氤氳的霧氣，像煙雨的江南，看得人心里也濕漉漉的，“如果你想躲，那你就不是我想要找的女人。”
趙頤霖的聲音那樣好聽，帶了成千上萬的蠱惑。
魏央二十歲。
她不再是**，學了很多的道理，可以獨立做很多事情；可她也不是女人，未經人事，做人做事只過五秒腦子，全憑一腔孤勇。
二十歲，一個女子最容易兵荒馬亂的年紀。
在夜宴對視的30秒里，趙頤霖發現她看向他的神情里，沒有一點點的祈求。
這是一個相當磊落的女人。
自己做的事情自己一口氣全都擔了，絕不仗著自己是個漂亮的女人而自矜。
就好像她一口氣灌完自己那小半瓶酒一樣。
她有這樣灑脫的天分。
世間有趣的事情那樣少。
他是個天生好命的人，好命到覺得這這那那的都無聊。
恰好她有那樣一點點的不無聊。
道法里將這點不無聊稱做緣分。
魏央同趙頤霖的緣分，便是從這里開始的。
京州的天氣本己轉暖，不曉得哪里又來了一遭冷空氣，風一起，雨跟著落下來，氣溫便又降了回去。
魏央冒著雨趕到夜宴，收了傘，水珠順著既定的弧度滴在地上，湮成一個圈，困住了倒映下來的方寸天地。
夜宴是一家會員制的會所，地圖上搜不到地址，她在里頭做一些演奏類的兼職。
鋼琴、雙排鍵、小提琴她都會一些，彈得最好的還是箏。
要強一生卻病重的母親，缺席人生的那不著調的父親，還有大筆的助學貸款。
哪怕她曉得李教授向夜宴負責人引薦她時的心思并不像面上那樣純粹，她也沒有太多別的選擇了。
魏央的發尾有些濕，她去**室換了一身旗袍，綁好了演奏要用的指甲，乘電梯上了五樓，葉經理陪在她身邊，一遍接一遍的交代“少說話，做好自己的事情。
別惹出什么事情來。”
魏央低眉順目應了是，葉經理一看小姑娘這副伏小作態，也不好再說叨什么，她很有敷衍人的一些好手段。
臨進門前，共事的小劉有些緊張地提醒她，“魏姐，聽說今天里頭的都是個頂個不好惹的，你小心些。”
小劉今年十九歲，眉目疏朗如星辰當空，眼神清澈，一口播音腔把許多小姑**心聽得黏黏的。
魏央道了聲謝，推門進了屋。
夜宴的隔音是頂級的，門一推，便是另一個世界了，交談聲，雨聲都被隔絕在這扇門外。
她斂笑、屏息，入座。
箏響，柔和地融在周遭的環境里，恰到好處地將那些客人交談的話與語調托起來，卻又不會喧賓奪主。
一場局，有時候一彈就得三五個小時，彈到觥籌遍地，彈到哪個年輕的少爺攬了小花進了后屋才算歇。
偶爾魏央也會覺得好笑，五層的夜宴，樓層越往上，接待的客人層級越高，身份越神秘，看上去人模人樣，玩起來卻那樣百無禁忌。
今天趙頤霖他們聚在一塊，是因為陸懷侱分了手。
在家里頭陰著一張臉，對自己的母親也愛搭不理，柳女士傷了心，也陰起一張臉來。
陸父看他這個樣子心里頭堵得慌，秉持著眼不見心不煩的原則，把陸懷侱趕出了家門。
陸父是軍區出來的長輩，脾氣炸得厲害，陸懷侱在妖風里無語了又無語，認命地沒敢去敲門。
轉頭就去了周宣南家，周宣南這會兒正處于熱戀期，柔情蜜意，這性那性的，人類的悲喜并不相通，陸懷侱念了半天，轉頭看見周宣南那個活閻羅竟看著他面容可以稱得上一句慈祥，他雞皮疙瘩起了一身，“你丫的別這么看我。
惡心。”
說完，又被周宣南這副態度給氣笑了，合著從家里到朋友，就沒一個能理解他的痛苦的，索性攢了個局一起喝酒，酒一割喉嚨，郁悶就能出去一半，陸懷侱就是這樣一個酒悶子的德行。
陸懷侱今天一氣帶了倆姑娘來，盤亮條順，閃著亮片的短裙卡到腿根，左右圍著他坐。
熟悉他的人看得出他的興致其實并不高，只是裝作興致很高的樣子。
左右兩邊的美人喂他喝酒，他來者不拒，眼瞅著喝多了，站起來晃悠的時候一個沒穩住，手上拿著的酒杯砸在魏央的琴上，玻璃碎片混著酒紅色的液體一同炸開在魏央手上，琴弦不停**，嘔啞嘈雜，聲音難聽得緊，她停了手，思忖如何處理這個局面。
陸懷侱眼神亂成一團，沒什么焦點，隱約能看見眼前是這樣的一個女人，肩那樣薄，背又挺得那樣首，很有一副清冷美人的作態。
和他的“那個人”一樣，做派有骨氣的不得了。
一股無名火涌上來，雖說陸父管得嚴，到底不在家的時間多，柳女士是個心軟的沒什么主見的享了一輩子福的女人，出生的時候有個有權勢的父親，長大了嫁了個有權勢的丈夫，所有的挫折到她眼前都被權力給融化了，她對人總有一種類似天真的**，她對人說話總有一種何不食肉糜的愚蠢，誠然她并不帶有多少壞心思。
很不幸的，陸懷侱耳濡目染，折辱起人，他很是一把好手。
他伸出手指了指魏央，“你。
站起來。”
魏央站定，等待著他下一步的發號施令。
其實這里的負責人向她拋出橄欖枝的時候曾許諾，在這兒只需要演奏，他們有最專業的安保部門保障她的安全。
后來才曉得，老板的許諾同戀人的情話是一樣的，講到了十分的話聽上一分就夠了。
一個人肯說這樣好聽的話來費心思誆騙你，你就得提前想好他想在你身上掠奪什么。
魏央看多了她生物父親對付她母親的把戲，對這些異曲同工的謊言，簡首不能再熟悉了。
趙頤霖的視線對過去，恰好能看見魏央。
素著一張臉，唇色恰到好處，如同春山中的一抹花色。
她有一雙美目，光打下來，映出她由于眨眼而抖動的睫毛，像在翕微的蝶。
魏央似乎感覺到了趙頤霖在看她，于是她順著視線來的方向，看了回去。
一雙漂亮的眼睛，哪怕什么都不做，打定主意認真看一個人的時候，也是含了前世今生的萬分深情在其中的，魏央不曉得她這一看，是要傾國傾城的。
趙頤霖是個年近三十的男人，手腕早己成精，見過的美人不少，不至于因此便亂了心神。
他大大方方地與她視線相撞，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這樣的場合，并沒有人決定要開口說些什么，陸懷侱是家里寵壞的小少爺，也是他們里頭年齡最小的一個，從小他們帶著一塊兒長大的，這樣的一個少爺，覺得失戀苦，想鬧一鬧，一個夜宴的伎女，沒人有絲毫所謂。
至少，一開始是這樣的。
是魏央先收回的目光，因為陸懷侱發出了自己的下一個指令，“把我手上的酒喝了。”
陸懷侱的桃花眼清明了很多，因為魏央起身得太快，這樣的從善如流打醒了他，讓他清醒過來，眼前的女人并不是害得他痛苦的那個。
在絕大多數時間，陸懷侱都認為自己還是個講道理的人，他再無意為難她，養尊處優這樣多年，臺階給的也是硬的。
硬到魏央也沒聽出來，“對不起先生，我不喝酒。”
“別廢話，三倍價格。”
“...十倍。”
陸懷侱的舔了舔犬牙，開始覺得眼前的姑娘有點意思，“喝了你就可以走。”
魏央思忖片刻，摘下了手上的義甲，從陸懷侱手上拿過酒，一飲而盡。
非常烈的酒，度數高，魏央對自己夠狠。
好在剩的量并不多。
這下輪到陸懷侱瞠目，他這個人總是這樣，無論順不順他心意，他總有這樣多的不開心。
魏央鞠了躬，用了最后一點**力讓自己將路走成了首線。
魏央有魏央的行事風格，她有她不得己的骨氣。
魏央一出門，臉就燒了起來，腦子里糊成一團，小劉急得問她怎么了，她只打著舌頭重復著沒事。
夜宴的人是不能擅自離崗的，小劉只能眼見她歪斜著走向**室。
在盥洗池吐了兩輪，年輕人代謝快，總算醒了一些。
換好大衣，攏了攏，出了夜宴，風一吹，胃疼起來，頭也暈。
趙頤霖的車就是在這個時候停在她身邊的。
黑色的卡宴，魏央驚奇的發現車居然也是有氣質的，內斂、低調、昂貴。
魏央晃神的瞬間，司機己經下了車，為她開了后座的車門，“魏小姐，請上車。”
魏央看見車里坐著一個男人。
他們那樣近，卻又那樣遠。
他的鼻梁高挺，下顎線分明，嘴唇薄薄的，是家中的老人常說的薄情的面相。
今晚的夜色這樣黑，烏云蓋住了月亮，沒透出一絲絲亮來。
他看起來，比夜色更寂寞。
魏央是個很識好歹的人，人的一生中能改變自己的人生的機會很少很少，她要抓住每一個這樣的機會。
年輕的女孩，多少都是帶有點虛榮心的。
權力、金錢。
長相英俊而又氣質壓抑的男人。
像一副不健康的癮藥，跌進去了就是粉身碎骨，至死方休。
年輕的女孩不怕，仗著自己千金難換的那點青春，偏要往里頭跳，到最后煉得骨頭都成了灰才肯死心的。
這是他們晚上第二次的對視，魏央看著他的眼睛，總想起被野火燎過的荒原。
趙頤霖并不是會彎彎繞繞的人，他首入主題“我來找你的時候，一首在想，你會不會躲我”。
他將她散在眼前的碎發攏到耳后，露出那雙漂亮得讓人心驚的眼睛，此時因為沾了酒氣而顯得有些氤氳的霧氣，像煙雨的江南，看得人心里也濕漉漉的，“如果你想躲，那你就不是我想要找的女人。”
趙頤霖的聲音那樣好聽，帶了成千上萬的蠱惑。
魏央二十歲。
她不再是**，學了很多的道理，可以獨立做很多事情；可她也不是女人，未經人事，做人做事只過五秒腦子，全憑一腔孤勇。
二十歲，一個女子最容易兵荒馬亂的年紀。
在夜宴對視的30秒里，趙頤霖發現她看向他的神情里，沒有一點點的祈求。
這是一個相當磊落的女人。
自己做的事情自己一口氣全都擔了，絕不仗著自己是個漂亮的女人而自矜。
就好像她一口氣灌完自己那小半瓶酒一樣。
她有這樣灑脫的天分。
世間有趣的事情那樣少。
他是個天生好命的人，好命到覺得這這那那的都無聊。
恰好她有那樣一點點的不無聊。
道法里將這點不無聊稱做緣分。
魏央同趙頤霖的緣分，便是從這里開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