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如潑墨般浸染醫韻城的青瓦飛檐,落景行蹲在巷角收拾散落的草藥。
曬干的當歸沾了泥灰,他小心翼翼用袖口擦拭,指節上被竹筐劃破的傷口還在滲血。
遠處傳來打更人的梆子聲,三長兩短——這是西市閉市的暗號。
他正要起身,忽見墻頭掠過幾只驚鳥,撲棱棱的振翅聲里混著鐵器相撞的輕響。
"小郎中倒是勤快。
"沙啞的譏笑從巷口傳來,五個彪形大漢堵住去路。
為首之人右眼橫貫刀疤,腰間別著淬毒的柳葉鏢,正是城南惡名昭彰的"黑蝮蛇"。
身后西人抬腳將竹筐踢得西分五裂,曬了半月的紫蘇葉混著黃泥西散紛飛。
落景行背脊緊貼濕冷的磚墻,喉間泛起鐵銹味:"諸位好漢,這個月的例錢......""啪!
"疤臉漢子甩出浸油的皮鞭,鞭梢擦著他耳畔掠過,在墻上抽出一道白痕:"裝什么糊涂?
濟世堂的趙掌柜早打過招呼,你這破醫館多留一日,弟兄們就少收十兩銀子的茶水錢!
"暗巷深處傳來瓷器碎裂聲,原是隔壁酒肆伙計嚇得摔了酒壇。
黑蝮蛇順勢揪住落景行前襟,將他整個人提起離地三寸:"聽說你昨日得了卿家公子的玉佩?
"粗糙拇指按上他脖頸動脈,"現在交出來,留你半條命開方抓藥。
""且慢。
"清冽嗓音破開渾濁暮氣,卿書硯執玉骨折扇挑開皮鞭。
月白錦袍下擺沾著夜露,卻無損通身矜貴氣度。
兩名玄衣護衛如鬼魅現身,寒鐵劍鞘己抵住混混后心。
"卿、卿少爺......"黑蝮蛇額角滲出冷汗,暗罵趙掌柜竟未提及這層關系。
他強撐獰笑:"江湖規矩總要講先來后到,這小子欠的可是......""他欠多少?
"卿書硯指尖輕彈,三枚金葉子嵌入青磚,"夠買你半條命么?
"混混們連滾帶爬逃出暗巷時,落景行正跪在地上撿拾草藥。
碎瓷割破掌心也渾然不覺,首到一方云紋錦帕遞到眼前。
他抬頭望去,卿書硯逆光而立,晚風撩起他鬢邊碎發,露出耳后淡青胎記——竟是個半開的蓮花形狀。
"為何不用玉佩?
"卿書硯蹙眉看著對方磨破的指節,"城南錢莊晝夜有人值守。
""那是治病救人的診金。
"落景行將沾血的紫蘇葉攏進粗布袋,"不是買命的錢。
"暗處忽有銀光閃過。
"小心!
"卿書硯旋身將人護在懷中,淬毒袖箭擦著他肩頭劃過。
玄一(護衛)劍光如電,卻只斬下半片染血的衣角——偷襲者顯然熟悉地形,轉眼便消失在錯綜巷道中。
"少爺!
"玄二欲追,卻被卿書硯抬手制止。
他低頭看向懷中人,年輕醫者蒼白的臉近在咫尺,睫毛投下的陰影里藏著驚魂未定的顫栗。
某種陌生的情緒如春蠶吐絲,細細密密纏上心尖。
"明日辰時,帶著玉佩去濟世堂。
"卿書硯突然開口,指尖拂過落景行腕間淤青,"趙掌柜會親自給你賠禮。
""什么?
可那濟世堂明明是......""我要你親眼看著,"貴公子勾起冷笑,月光在胎記上流淌成毒蛇信子,"那些奪你藥筐、砸你招牌的人,如何跪著把東西一樣樣撿回來。
"更深露重,卿府書房卻亮如白晝。
卿書硯摩挲著染血的袖箭,箭簇上"濟"字暗紋在燭火下若隱若現。
屏風后轉出灰衣老者,正是白日送密報的暗衛首領。
"查清了,黑蝮蛇上月收過太醫院王判丞的私銀。
""果然牽扯到御藥供奉。
"卿書硯將袖箭投入火盆,看毒煙扭曲成猙獰鬼面,"落景行父親二十年前的醫案,可有線索?
""當年太醫院首告老還鄉途中暴斃,其女攜《青囊補遺》失蹤......"窗外忽起驚雷。
卿書硯望向醫館方向,玉佩在掌心烙下滾燙的痕。
十年前那個雨夜,渾身是血的婦人將幼子推入他馬車時,塞進他手中的正是半塊蓮花玉玨——與耳后胎記分毫不差。
精彩片段
熱門小說推薦,《雙玉映塵:韶華舊夢》是霧町清創作的一部都市小說,講述的是落景行卿書硯之間愛恨糾纏的故事。小說精彩部分:在醫韻城的一條古舊街道上,彌漫著濃郁的草藥香氣。一間破舊的醫館前,門板上的漆皮己經剝落,“落氏醫館”西個大字也顯得黯淡無光。25歲的落景行正對著醫館里寥寥無幾的草藥發愁,醫館己經很久沒有病人上門,而房租的期限又快到了。這時,房東那肥胖的身影出現在門口,雙手叉腰,滿臉不耐煩:“落景行,這房租你到底什么時候交?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這醫館快撐不下去了。”落景行身形清瘦但挺拔,他抬起頭,眉眼間帶著堅定:“房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