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堆白色，又混入一點群青，一點翠綠，瘋狂地攪拌。

不對。

再加點檸檬黃。

更不對。

顏色在調色板上扭曲、混合，最終變成一種骯臟的、令人作嘔的灰綠色。

像一潭死水，沒有光，沒有生命。

“啊啊啊——！”

他雙手抓住自己的頭發，發出困獸般的低嚎。

就在這時，刺耳的****炸響了靜謐（死寂）的空間。

他像被驚醒一樣，身體一顫，喘著粗氣看向屏幕——是畫廊的劉經理。

一股不祥的預感攫住了他。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通了。

“陳默啊，”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公式化的熱情，底下卻藏著冰冷的催促，“《雨巷》怎么樣了？

這邊展覽的檔期可都給你留好了，好幾個收藏家都表示感興趣?！?br>
“……還在修改。”

陳默的聲音干澀。

“還在修改？”

劉經理的語氣瞬間降了溫，“陳默，不是我說你，這都多久了？

藝術家需要靈感，但也不能無限期等下去，市場不等人啊。

下周，最晚下周，我必須看到成品。

否則……之前談的那個年度推廣計劃，恐怕就得再議了?！?br>
電話被掛斷了。

忙音像一根冰冷的針，刺進陳默的耳膜，再貫穿他全身。

完了。

他仿佛能看到劉經理那張勢利的臉，以及他身后那個金光閃閃、卻冰冷無情的藝術圈正向他關閉大門。

絕望像潮水，滅頂而來。

他失去了色彩，失去了靈感，現在，連最后的機會也要失去了。

他癱坐在椅子上，目光空洞地掃過一片狼藉的畫室，最后落在墻角那個堆滿廢棄畫稿和舊書的紙箱上。

剛才扔畫筆時，有幾本舊書被震落在地上。

他木然地走過去，想把書撿起來。

就在這時，他的動作頓住了。

在一本攤開的、蒙塵的舊詩集扉頁里，夾著一張卡片。

一張他毫無印象的黑色卡片。

材質非紙非塑，觸手冰涼，仿佛能吸收周圍所有的光線。

卡面上，沒有任何裝飾，只有一行仿佛是用更深的黑暗書寫的字跡，散發著微弱的、幾乎不可見的光：命運當鋪典當你所余，換取你所需。

下面，是一行地址，位于這座城市最古老、最錯綜復雜的巷弄深處。

陳默的心臟猛地一跳。

荒謬。

騙局。

他的理性在尖叫。

可是……“典當你所余，換取你所需。”

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