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變得粗重，他盯著那臺打卡機，眼里布滿血絲，視野邊緣的一切都模糊晃動，只有那閃著幽綠光芒的機器無比清晰，像一個惡意的嘲笑。

胸口那股惡氣左沖右突，撞得他心口發疼，卻找不到任何一個出口，只能淤積在胸腔，幾乎要將他撐爆。

他幾乎是機械地、帶著一種自暴自棄的憤怒，猛地抓過桌面上屏幕己經裂成蛛網狀的舊手機，指紋解鎖，手指顫抖著戳開一個幾乎被遺忘的圖標—一個設計得花里胡哨的彩票APP。

昨天下班，凌晨三點，他拖著快散架的身體路過樓下那家還亮著燈彩票站。

機器故障，打不出票，胖胖的站主**手，帶著歉意的笑：“小哥，真對不住，機器趴窩了，要不……你下個APP試試？

線上一樣買，還方便。”

他當時腦子一片空白，鬼使神差地就掃了碼，下載，注冊，用微信零錢里最后幾十塊錢，機選了一注十倍投注。

做完這一切，他甚至不記得自己是怎么走回那租來的隔斷間的。

現在，他只想找點什么事做，哪怕是最虛無縹緲的寄托，來對抗眼前這令人窒息的現實。

APP界面加載緩慢，轉著圈。

他惡狠狠地想，是不是連這破軟件都在跟他作對？

這個世界的一切都在聯合起來刁難他！

就在他幾乎要再次把手機砸出去的時候，頁面終于跳轉成功。

他首接點開“我的彩票-開獎服務”，對著屏幕上那一長串官方***碼，一個一個數字地核對手里那張孤注一擲的電子票。

第一個數，對。

第二個，對。

第三個……對？

他的呼吸微微一滯，原本癱軟在椅子里的背脊下意識挺首了一點。

第西、第五、第六……全對？！

心臟猛地一跳，像被重錘砸了一下。

他眨了眨干澀得發痛的眼睛，湊近屏幕，手指死死攥著手機，指甲掐進了塑料殼里。

紅球……全對。

他屏住呼吸，視線艱難地向下移動，看向那個至關重要的藍色號碼。

籃球……也對？！！

他不敢相信，來回核對了三遍。

一遍比一遍快，血液沖上頭頂，耳膜嗡嗡作響，辦公室里鍵盤的敲擊聲、遠處空調的嗡鳴，全都迅速褪去，變成一種模糊的**音。

APP頁面頂端，那行緩慢滾動、金光閃閃的大字，此刻才真正撞進他的意識：“恭喜您中得一等獎！

獎金總額：5,000,000,000元。

請您妥善保管憑證，并及時聯系****兌獎事宜。”

五…五百億？

個、十、百、千、萬、十萬、百萬、千萬、億、十億……百億？！

溫良張著嘴，喉嚨里發出“嗬嗬”的、無意義的抽氣聲，卻一點聲音也發不出來。

極致的震驚像一塊冰冷的巨石堵住了他的氣管。

溫良張著嘴，喉嚨里發出“嗬嗬”的、無意義的抽氣聲，卻一點聲音也發不出來。

極致的震驚像一塊冰冷的巨石堵住了他的氣管。

一股極強的、觸電般的麻痹感從尾椎骨炸開，瞬間竄遍全身，讓他每一根汗毛都立了起來。

血液轟的一聲全部涌向大腦，又猛地回落，帶來一陣劇烈的眩暈。

他下意識地伸手扶住冰冷的辦公桌邊緣，才沒從椅子上滑下去。

假的吧？

系統*ug？

還是自己加班加出幻覺了？

他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劇痛無比真實。

手機屏幕上那串零，長得幾乎一眼看不到頭，每一個“0”都像一只金色的眼睛，嘲弄又瘋狂地注視著他。

五百億。

真的……中了？

一種極其復雜、難以言喻的情緒像海嘯一樣淹沒了他。

巨大的狂喜、徹骨的荒誕、積壓多年的委屈、瞬間解脫的虛脫……所有情緒絞在一起，幾乎要把他扯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