墻上的掛鐘指向九點，蘇晴還沒回來。

林野坐在沙發上，手里捏著那個給蘇晴留的備用鑰匙，指腹反復摩挲著上面刻著的“晴”字。

這是她去年找人定制的，鑰匙鏈是顆小小的向日葵，她說：“萬一你忘帶鑰匙，隨時能來我這落腳。”

那時蘇晴笑得眼睛彎成月牙：“還是阿野最疼我。”

疼你……林野在心里默念這兩個字，指尖微微收緊。

是啊，她疼她，疼到愿意把自己低到塵埃里，可塵埃里開不出蘇晴想要的花。

江皓能給她陽光下的玫瑰，而自己，似乎只能在暗夜里，做那個替她擋風的影子。

窗外的月光漸漸移到沙發邊，在地板上投下一塊菱形的光斑。

林野盯著那塊光斑看了很久，久到眼睛發酸，才起身走到玄關，把那盞蘇晴說“晚上回來看到會覺得安心”的小夜燈打開。

暖黃的光從燈罩里漫出來，照亮了鞋柜上那雙蘇晴常穿的粉色拖鞋。

她走到廚房，打開冰箱。

冷藏室里，整整齊齊碼著一排草莓蛋糕，都是蘇晴喜歡的牌子。

上周蘇晴來的時候隨口提了句“最近想吃甜的”，林野第二天就買了一箱，每天早上換新的，怕放久了不新鮮。

此刻，那些粉白相間的蛋糕安靜地躺在那里，像一個個無人問津的秘密。

林野拿出一塊，用叉子戳了戳上面的奶油花。

甜膩的香氣漫出來，她卻覺得舌尖發苦。

以前蘇晴來的時候，總會搶過她手里的叉子，挖一大塊塞進她嘴里，笑著說：“阿野你別總皺著眉，吃點甜的就開心啦。”

可現在，沒人會搶她的叉子了。

她靠在門框上，拿出手機，點開和蘇晴的聊天框。

最新的消息還停留在早上，蘇晴發來一張貓咪的表情包，說“今天也要加油呀”。

林野輸了又刪，**又輸，最終只打下一行字：“早點回來，給你留了草莓蛋糕。”

想了想，又覺得太刻意，手指懸在發送鍵上，遲遲沒按下去。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房間里依舊只有她一個人的呼吸聲。

林野知道，蘇晴或許今晚不會來了。

江皓會送她回家，會替她倒好溫水，會看著她睡下才離開——這些曾經由她做的事，正在被另一個人取代。

可她還是沒關掉玄關的燈，沒收起那雙粉色拖鞋，甚至走到廚房，把那塊草莓蛋糕放進了保鮮盒，仔細地裹上三層保鮮膜。

就再等一會兒吧。

林野對自己說。

等那個或許永遠不會在今晚出現的身影，等那聲帶著笑意的“阿野我回來啦”，等一個明知不可能，卻還是舍不得放棄的念想。

她走到酒柜前給自己倒了杯威士忌。

琥珀色的液體在水晶杯里晃出冷冽的光，她仰頭灌下去，辛辣的液體灼燒著喉嚨，卻壓不住那股從心底翻涌上來的澀意。

越來越深，窗外的蟲鳴漸漸稀疏，只有客廳里的掛鐘，還在不知疲倦地走著，“滴答，滴答”，像在為這場漫長而無望的等待，數著倒計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