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貞兒，我來了
青史燼：畜道行
一路走來，路上的孤魂野鬼飄來飄去，臉上掛著恐懼與悲傷。
從引路鬼口中得知，那些都是楚漢戰爭中死去的人，他們有的是某位孩子的父親，有的是獨居女子的丈夫，還有是某個母親的孩子……他聽到這些，低下了頭，默默跟在引路鬼身后。
水淹廢丘，木罌飛渡，背水一戰，濰水之戰，十面埋伏······一場場戰爭閃過腦海，廝殺聲響徹耳畔，仿佛他就站在萬軍叢中，屠戮一切。
他閉上眼，淚珠劃過臉頰，若天下太平，誰又愿意背井離鄉，走上這條殺伐之路。
登上這**堆積的高峰，本以為衣錦還鄉，風光無限，可以與你相守一生，白頭偕老。
奈何天意弄人，害得你我生死兩隔。
如今，終有一絲機會見到你。
哪怕是個不通人語的牲畜，我也愿陪你一世。
六王畢，西海一。
韓國滅了，我韓氏一門，死的死，逃的逃。
父親帶著母親逃到淮**鄉，落了家。
父親想著逃亡的日子總算結束，可以平安生活了。
可不料，父親舊疾復發，離開了我們。
那時，我才剛出生不久，是母親一手將我帶大，母親死時，我才滿十六歲。
自**立下宏愿，要成為比父親還厲害的大將軍，這樣就無人看不起我這個要飯的韓信了，沒人敢再欺負我們一家外來人了，就不會有人笑話我們是落到平陽的虎。
但你們全都走了，我的夢想，你們看不見了。
就當我失去所有，一無所有，就連夢想也遭人嘲笑時，你出現了，給了我溫暖。
那一天，餓的頭昏眼花，就搶了一個女孩的食物。
我以為她會破口大罵，窮追而來，可她沒有，只是大喊了句，“你小心點兒，別摔倒了！”
后來，我才得知她的名字叫李淑貞，是一個富家小姐，經常會施舍那些乞丐東西。
但我韓信怎么能和那些乞丐相比，我可是要做大將軍的。
于是，我找到她，向她真誠地道了歉，不應該搶她的東西。
但讓我氣憤的是，我道歉了半天，他竟然都不知道我是誰。
她一臉疑惑地看著我傻傻的樣子，想了半天。
我立馬著急說了一遍，她才想起那日是我搶了她的東西。
那時，我覺得她好傻，別人搶了她的東西，她都忘了。
現在想想，是我傻。
她只是見我可憐，才沒在意那些罷了。
之后，我與她經常偷偷見面，就連她身旁的兩個丫鬟，我都認識了。
一個叫阿弟，一個叫阿妹，她倆的名字還是她給起的。
她們經常幫我們傳信，她就這樣成了我最好而又唯一的朋友。
可好景不長，她嫁人了，嫁給了縣令的兒子。
我知道她也沒辦法，自古以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誰又會在意她喜歡誰呢？
更何況我倆當時也為此大吵了一架，她說什么要跟我偷偷地走，真是可笑，我一個連自己都養不活的人，又怎么養活她？
我告訴她，這會讓你身敗名裂，被官府追捕。
你嫁給縣令的兒子挺好的，人又帥，又有錢。
結果話還沒說完，就給了我一巴掌，朝我大喊一聲，“傻瓜，你就做你的大將軍去吧！”
她哭著走了。
當時，我愣在原地，沒反應過來，只覺得臉**辣的疼。
她走了，我再也沒找見她。
過了幾天，我從阿弟口中得知，她己經離開了，去往了縣城。
不過，她給我寫了一封信，我接過阿弟手中的信，偷偷塞進破爛的衣服，怕人發現。
跑回家中，才敢打開。
這封信看完后，幾乎從來都沒有哭過的我，那一夜流了好多淚。
一晚都沒有睡，就像丟了什么重要的東西，翻不覆去睡不著，手里反復摩挲著她寫的那份竹簡。
“傻瓜！
你就做你的大將軍去吧！”
她說的這句話又重現腦海，前幾日，她離開的身影，又再次浮現眼前，失魂落魄，形單影孤。
這份沉重的竹簡上，寫滿了她的心酸淚，寫盡了對我的情意。
現在想想真不該說那樣的話，刺痛她的心，真是個傻瓜。
她應該很恨我吧，傻乎乎地和我聊了那么久，談天說地，給我吃的，關心我，愛護我，到最后什么都沒有得到，辜負她一片真心。
若能再遇見，我定要向她道歉，她再打我幾下也行。
或許上天垂憐，在一年半載后，她找到了我，我還是那個窮酸樣，什么都沒有變，一天比一天消瘦。
不過，那時，天下大亂，群雄并起，反**秦。
其中有一支來自江東的**軍，他們正好途經我們淮陰。
領頭的是大名鼎鼎的項梁，他可是楚國英雄項燕的兒子，聲勢浩大，正好我可以去實現夢想。
可那日，她來到了我家，敲了半天門，沒有說話。
我打開門，只見她比以前瘦了一些，蓬頭垢面，粉色的曲裾袍上沾滿了泥土。
我笑了一下，連忙請她進來，坐在一間簡陋的屋子里。
她低著頭，一首沉默，我也坐在一旁看著她低著頭，不知說些什么，只覺得那一刻時間好漫長，兩人感覺很熟悉，又似乎有些許陌生。
她是縣令兒子的妻子，而我還是那個臭要飯的，甚至鉆過別人褲*。
“你過得還好嗎？”
她微微抬起頭，目光落在破舊的桌上，打破了沉默的尷尬。
“嗯，還行！”
“你怎么不問我為什么來？”
“想來就來唄，還需要什么理由？”
當我說出此話，她目光落在我身上，眼神中藏著深意，“可我不像你，了無牽掛，想走就走，想來就來！”
我躲閃著她那雙有點暗沉的眼神，將頭看向窗外，“呵呵，一無所有，有什么好羨慕的！？”
“羨慕！
你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喜歡什么就能喜歡什么。
我也想和你一樣，做你喜歡做的，可我做不了！”
她說著，雙眼淚水首流，聲音中帶著一絲哭泣。
“是偷跑出的？”
“不是，是**軍攻進縣城，殺了縣令一家，我才能跑來找你！”
“跑出來好啊！
好好再找個人家嫁了吧！
一個女子在這兵荒馬亂的世道，可不安全！”
“你不是說過，縣令兒子挺好的嘛，長得帥，又有錢，今天怎么說跑出來好??？
你這人到底怎么回事？”
“對不起，我辜負了你對我的一片真心，你想打我就打吧！”
我感覺她的苦難是我一手造成的，她的話又將我拉回她扇我耳光的那一夜。
如果我沒有說嫁給縣令兒子之類的話，多好?。?br>
這次，她沒有伸手再次打我，眼神竟亮起一點星光，看著我那個傻樣，“那你喜歡我？
以前，還有現在！”
從引路鬼口中得知，那些都是楚漢戰爭中死去的人，他們有的是某位孩子的父親，有的是獨居女子的丈夫，還有是某個母親的孩子……他聽到這些，低下了頭，默默跟在引路鬼身后。
水淹廢丘，木罌飛渡，背水一戰，濰水之戰，十面埋伏······一場場戰爭閃過腦海，廝殺聲響徹耳畔，仿佛他就站在萬軍叢中，屠戮一切。
他閉上眼，淚珠劃過臉頰，若天下太平，誰又愿意背井離鄉，走上這條殺伐之路。
登上這**堆積的高峰，本以為衣錦還鄉，風光無限，可以與你相守一生，白頭偕老。
奈何天意弄人，害得你我生死兩隔。
如今，終有一絲機會見到你。
哪怕是個不通人語的牲畜，我也愿陪你一世。
六王畢，西海一。
韓國滅了，我韓氏一門，死的死，逃的逃。
父親帶著母親逃到淮**鄉，落了家。
父親想著逃亡的日子總算結束，可以平安生活了。
可不料，父親舊疾復發，離開了我們。
那時，我才剛出生不久，是母親一手將我帶大，母親死時，我才滿十六歲。
自**立下宏愿，要成為比父親還厲害的大將軍，這樣就無人看不起我這個要飯的韓信了，沒人敢再欺負我們一家外來人了，就不會有人笑話我們是落到平陽的虎。
但你們全都走了，我的夢想，你們看不見了。
就當我失去所有，一無所有，就連夢想也遭人嘲笑時，你出現了，給了我溫暖。
那一天，餓的頭昏眼花，就搶了一個女孩的食物。
我以為她會破口大罵，窮追而來，可她沒有，只是大喊了句，“你小心點兒，別摔倒了！”
后來，我才得知她的名字叫李淑貞，是一個富家小姐，經常會施舍那些乞丐東西。
但我韓信怎么能和那些乞丐相比，我可是要做大將軍的。
于是，我找到她，向她真誠地道了歉，不應該搶她的東西。
但讓我氣憤的是，我道歉了半天，他竟然都不知道我是誰。
她一臉疑惑地看著我傻傻的樣子，想了半天。
我立馬著急說了一遍，她才想起那日是我搶了她的東西。
那時，我覺得她好傻，別人搶了她的東西，她都忘了。
現在想想，是我傻。
她只是見我可憐，才沒在意那些罷了。
之后，我與她經常偷偷見面，就連她身旁的兩個丫鬟，我都認識了。
一個叫阿弟，一個叫阿妹，她倆的名字還是她給起的。
她們經常幫我們傳信，她就這樣成了我最好而又唯一的朋友。
可好景不長，她嫁人了，嫁給了縣令的兒子。
我知道她也沒辦法，自古以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誰又會在意她喜歡誰呢？
更何況我倆當時也為此大吵了一架，她說什么要跟我偷偷地走，真是可笑，我一個連自己都養不活的人，又怎么養活她？
我告訴她，這會讓你身敗名裂，被官府追捕。
你嫁給縣令的兒子挺好的，人又帥，又有錢。
結果話還沒說完，就給了我一巴掌，朝我大喊一聲，“傻瓜，你就做你的大將軍去吧！”
她哭著走了。
當時，我愣在原地，沒反應過來，只覺得臉**辣的疼。
她走了，我再也沒找見她。
過了幾天，我從阿弟口中得知，她己經離開了，去往了縣城。
不過，她給我寫了一封信，我接過阿弟手中的信，偷偷塞進破爛的衣服，怕人發現。
跑回家中，才敢打開。
這封信看完后，幾乎從來都沒有哭過的我，那一夜流了好多淚。
一晚都沒有睡，就像丟了什么重要的東西，翻不覆去睡不著，手里反復摩挲著她寫的那份竹簡。
“傻瓜！
你就做你的大將軍去吧！”
她說的這句話又重現腦海，前幾日，她離開的身影，又再次浮現眼前，失魂落魄，形單影孤。
這份沉重的竹簡上，寫滿了她的心酸淚，寫盡了對我的情意。
現在想想真不該說那樣的話，刺痛她的心，真是個傻瓜。
她應該很恨我吧，傻乎乎地和我聊了那么久，談天說地，給我吃的，關心我，愛護我，到最后什么都沒有得到，辜負她一片真心。
若能再遇見，我定要向她道歉，她再打我幾下也行。
或許上天垂憐，在一年半載后，她找到了我，我還是那個窮酸樣，什么都沒有變，一天比一天消瘦。
不過，那時，天下大亂，群雄并起，反**秦。
其中有一支來自江東的**軍，他們正好途經我們淮陰。
領頭的是大名鼎鼎的項梁，他可是楚國英雄項燕的兒子，聲勢浩大，正好我可以去實現夢想。
可那日，她來到了我家，敲了半天門，沒有說話。
我打開門，只見她比以前瘦了一些，蓬頭垢面，粉色的曲裾袍上沾滿了泥土。
我笑了一下，連忙請她進來，坐在一間簡陋的屋子里。
她低著頭，一首沉默，我也坐在一旁看著她低著頭，不知說些什么，只覺得那一刻時間好漫長，兩人感覺很熟悉，又似乎有些許陌生。
她是縣令兒子的妻子，而我還是那個臭要飯的，甚至鉆過別人褲*。
“你過得還好嗎？”
她微微抬起頭，目光落在破舊的桌上，打破了沉默的尷尬。
“嗯，還行！”
“你怎么不問我為什么來？”
“想來就來唄，還需要什么理由？”
當我說出此話，她目光落在我身上，眼神中藏著深意，“可我不像你，了無牽掛，想走就走，想來就來！”
我躲閃著她那雙有點暗沉的眼神，將頭看向窗外，“呵呵，一無所有，有什么好羨慕的！？”
“羨慕！
你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喜歡什么就能喜歡什么。
我也想和你一樣，做你喜歡做的，可我做不了！”
她說著，雙眼淚水首流，聲音中帶著一絲哭泣。
“是偷跑出的？”
“不是，是**軍攻進縣城，殺了縣令一家，我才能跑來找你！”
“跑出來好啊！
好好再找個人家嫁了吧！
一個女子在這兵荒馬亂的世道，可不安全！”
“你不是說過，縣令兒子挺好的嘛，長得帥，又有錢，今天怎么說跑出來好??？
你這人到底怎么回事？”
“對不起，我辜負了你對我的一片真心，你想打我就打吧！”
我感覺她的苦難是我一手造成的，她的話又將我拉回她扇我耳光的那一夜。
如果我沒有說嫁給縣令兒子之類的話，多好?。?br>
這次，她沒有伸手再次打我，眼神竟亮起一點星光，看著我那個傻樣，“那你喜歡我？
以前，還有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