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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師傅談戀愛了！在老年大學認識的，姓何，五十出頭，那叫一個漂亮。"
我在樓下碰見過那個何曼一次。確實保養得好，說話柔聲細氣，一口一個"老陳"叫得親熱。
陳德明整個人都亮了，逢人就說自己找到了第二春。
院子里都說他有福氣。
只有我，總覺得哪里不對勁。
但那會兒，沒人在意我的想法。
在松柏苑，我就是那個最不討喜的人。周姐是慷慨的好母親，陳德明是浪漫的老來俏，而我楊淑芬，是個守著八十萬不松手的鐵公雞。
第二章
"淑芬姐，你猜我昨天吃的什么？"
周慧芳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透著藏不住的得意。
"兒媳婦給我燉的花膠雞湯，說是補氣血的。燉了三個小時，那個鮮啊。"
我把電話夾在肩膀上，手里擇著菜。
"挺好的。"
"房間也給我收拾好了，朝南的大臥室，窗簾是我自己挑的。周明說了，這個家我最大，讓我想怎么住就怎么住。"
"嗯。"
"對了，上周末我們一家四口去了趟商場，陳靜給我買了件羊絨衫，兩千多呢。我說太貴了不要，她非塞給我，說媽您平時太節省了，該享受享受。"
我沒接話。
周慧芳停了一下。
"淑芬，你別怪我多嘴。你那個林小雨雖然嘴不饒人，但她說的也不是完全沒道理。你一個人守著錢，圖什么呢？"
"圖踏實。"
"踏實？"周慧芳笑了，"你看我現在，兒子孝順，兒媳貼心，孫子天天纏著我講故事，這才叫踏實。你那八十萬，就算變成八百萬，能給你燉雞湯嗎？"
我把擇好的菜放進盆里，擰開水龍頭。
"周姐，你過得好就行。我這邊沒事，先掛了。"
掛了電話，我站在廚房里愣了一會兒。
倒也不是沒動搖過。
楊磊是我唯一的兒子，朵朵是我唯一的孫女。有時候夜里睡不著，我也想，是不是我太固執了？把錢給他們，是不是大家都開心？
可每次一想到老伴臨走前的話，我又把這念頭壓下去了。
他了解楊磊，也了解林小雨。
他不放心。
周六下午，楊磊帶著朵朵來了。
沒帶林小雨。
朵朵撲進我懷里，叫奶奶。
我抱著她，心里軟得一塌糊涂。
楊磊在客廳坐下，手**膝蓋，欲言又止。
"媽，小雨她……"
"你別說了，我知道你想說什么。"
楊磊嘆了口氣。
"媽，她就是急了點。城南那個樓盤確實不錯，學區也好。我跟她商量過，首付差二十萬，如果您能……"
"不行。"
楊磊抬起頭看我。
"媽，我不是要您全部的錢。就二十萬，算我借的，以后還您。"
"楊磊，**走的時候怎么跟你說的？"
楊磊不說話了。
"他說，讓你靠自己。"
"可我靠自己靠不上那個學區啊。"
"靠不上就換一個。朵朵讀哪個***都一樣長大。"
楊磊站起來，在屋里轉了兩圈。
"媽，您知道小雨怎么說您嗎？她說您就是守著錢等進棺材。她說院子里的人都笑話我，說我媽有錢不花，苦了兒子一家。"
我看著他。
"別人怎么說是別人的事。你覺得呢？"
楊磊沒回答。
他站了一會兒，把朵朵接過去。
"走了，媽。"
"吃了飯再走。"
"不了，小雨在家等著呢。"
門又關上了。
我把做好的紅燒排骨端到桌上，就我一個人吃。
朵朵愛吃排骨。
可她沒吃到。
同一天傍晚，我在院子里碰到了陳德明。
他臉上帶著笑，手里拎著兩袋水果，步子輕快得不像六十八歲的人。
"淑芬，吃水果不？小慧剛從水果市場挑的，又甜又新鮮。"
"不用了，你留著吃。"
他湊近了一步。
"給你說個好消息。小慧她侄子在搞一個養生項目，收益特別高，穩賺不賠。我準備把手里的錢投進去，到時候賺了，帶小慧去海南過冬。"
我看著他。
"什么項目？"
"具體我也說不太明白，反正小慧說了，她侄子在這行干了好幾年了，回報率百分之三十。"
"陳師傅，百分之三十的回報率，你信？"
他臉上的笑淡了一點。
"淑芬，你這人就是疑心重。小慧跟我這么好，她還能騙我不成？你別跟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