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了碰其中一株，葉片立刻卷曲起來，像是被燙了一下。
這個細節被他捕捉到了，他用GoPro給了那株草一個特寫。彈幕里有人說是變異植物，有人說是燈光效果，只有一條彈幕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種草叫冥府草，長在有大量**的地方。”
發這條彈幕的用戶ID是一串亂碼，頭像是個灰色的默認圖標。尹原浩掃了一眼，沒有在意。他在這個圈子里見過太多一驚一乍的觀眾，有些人就是為了嚇唬別人而存在的，專門發一些危言聳聽的話，這種人每個直播間都有，沒必要當真。
前方的路燈徹底沒了光，視野一下子縮到了手電筒光柱的范圍之內。尹原浩打開了他那支定制的強光手電，三千流明的光柱劈開黑暗，照出了巷子的真實面目。
兩側的墻壁越來越高，墻面上開始出現一些奇怪的痕跡。不是涂鴉，也不是自然風化形成的紋理，而是一道道深深刻進磚縫里的劃痕，像是有人用指甲一塊磚一塊磚地摳出來的。有些劃痕連成了片，形成了某種似是而非的圖案，像字又不像字，像畫又不像畫。
尹原浩停下腳步，把鏡頭對準了其中一片劃痕。他看得越久，心里越不踏實——那些看似雜亂的線條，如果退后一步看整體，隱約浮現出一張人臉。不是具體的某個人，而是一種概念意義上的人臉，有眼睛有鼻子有嘴巴，但五官的比例全部錯了，眼睛在嘴巴的位置，鼻子歪到了左臉上，嘴巴咧到了耳根。
他覺得后脊背一陣發涼，想收回目光，卻發現自己移不開眼睛了。那張臉像是活的一樣，在和他對視。
手電筒忽然閃了一下。
尹原浩猛地回過神來，發現自己的身體不知道什么時候僵住了，右腿保持著邁步的姿勢懸在半空中，腳掌離地面不到十公分，可他完全不記得自己是什么時候抬起這條腿的。他的腦子像被什么東西隔了一層膜，所有的感知都變得模糊不清，明明站在那里，卻覺得自己像一個旁觀者，在遠遠地看著自己。
彈幕里已經有人在喊了——
“原浩哥你怎么不動了？”
“卡了？”
“不是卡了，他已經站在那里快一分鐘了！”
“**他的眼神不對！”
尹原浩使勁眨了眨眼，終于把那腳落了下去。鞋底碰到地面的那一刻，他聽見了一個聲音——不是從外面傳來的，而是從他身體內部傳來的，像是骨頭與骨頭之間的摩擦聲，又像是有什么東西在他的胸腔里嘆了一口氣。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心跳還算正常，呼吸也沒有明顯的異常。但他注意到一件事——他的手指在微微發抖，這不是他的主觀意愿，而是身體在替他做出某種反應。
在線人數已經破了五萬。打賞的特效幾乎沒有停過。
尹原浩深呼吸了一下，對著鏡頭笑了笑，但這個笑容連他自己都覺得有些勉強。“沒事，”他說，“剛才信號不太好。”
沒有人信。
但他不在乎，他的任務是繼續往前走。
## 第三章 墻里的聲音
巷子開始轉彎了。
不是那種緩慢的弧形轉彎，而是近乎直角的拐彎，像是巷子在刻意避開什么。尹原浩拐過彎之后，眼前出現了一面墻。
死路。
一面紅磚墻，嚴嚴實實地堵在巷子盡頭。墻大約三米高，磚縫里塞滿了青苔，墻根處堆著一些破碎的瓦片和腐爛的木板。看起來這堵墻已經存在了很多年，久到沒有人記得它是什么時候砌起來的。
彈幕里一片失望——
“就這？”
“死路？結束了？”
“原浩哥上次就是這個位置嗎？”
“好像比上次走遠了一點？”
尹原浩沒有說話，他徑直走向那面墻，把手電筒的光柱對準了墻面上的一處。那里的磚縫不太一樣，水泥的顏色比周圍深一些，像是被什么東西浸透了。他伸出手指摸了摸，指尖傳來一種潮濕而溫熱的觸感，像是摸到了某種活物的皮膚。
他的手猛地縮了回來。
彈幕炸了——
“他摸到了什么？”
“**原浩哥的表情！”
“那堵墻在動！”
尹原浩在心里罵了自己一句，他應該更鎮定的。作為一個職業主播，最大的忌諱就是把自己的恐懼完全展示在鏡頭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