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線之間。
普通太醫救不活，不代表他救不活。
蘇瑾躬身跪地，脊背卻挺得筆直，一身青色的御醫官服雖樸素，卻身姿挺拔，聲音沉穩清晰，沒有絲毫顫抖，在落針可聞的宮殿里，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回陛下，臣蘇瑾，有十成把握，救活太子殿下。”
一句話，如同驚雷炸響。
院判臉色慘白，厲聲呵斥：“蘇瑾！你大膽！殿下已然彌留，你一介新進御醫，胡言亂語，是要欺君罔上嗎！”
“欺君罔上的罪名，臣擔不起。”蘇瑾抬眼，直視著朱**那雙吃人的眼睛，沒有半分閃躲，“臣若救不活太子，甘愿領欺君之罪，凌遲處死，絕無怨言。若臣能救活殿下，求陛下一件事——允臣事后，直言所有隱情，無論臣說什么，陛下先聽臣說完，再定罪責。”
朱**死死盯著眼前這個年輕的御醫。
他見過太多趨炎附勢的小人，見過太多貪生怕死的臣子，卻從來沒有一個人，在他盛怒拔劍、隨時會**的時刻，能有這樣的眼神——清澈、堅定、沉穩，沒有半分畏懼，沒有半分投機，只有一種十拿九穩的篤定。
朱標是他傾盡一生、從幼年便帶在身邊培養的繼承人，是他這輩子最看重的人，別說十成把握，就算只有一成，他也絕不會放過。
朱**緩緩松開了握劍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聲音帶著咬牙切齒的期許與威壓：“好。朕就給你這個機會。一炷香之內，你要是能讓標兒醒過來，朕賞你。要是救不活，朕現在就斬了你，全族陪葬。”
“臣，遵旨。”
蘇瑾起身，快步走到龍床之前，無視周圍所有人驚恐、質疑、不屑的目光，伸手輕輕搭在了朱標的手腕上。
指尖觸到脈搏的瞬間，他結合原主的御醫記憶，再加上自己十余年的臨床經驗，心里瞬間了然。
太醫院所有太醫都診斷錯了。
朱標根本不是單純的積勞成疾、風寒入體、肝氣郁結。
他的脈象深處，藏著一絲極其隱蔽、微弱到極致的慢性中毒之象。毒素藥性溫和，無色無味，日積月累地侵蝕心脈、肝脾，平日里只會讓人體虛乏力、精神不濟，太醫院只會當成是監國勞累、思慮過度，根本不會往“下毒”兩個字上想。
直到這次風寒外感，成了導火索，淤積在體內半年之久的毒素驟然爆發，直接沖擊臟腑，才會瞬間彌留，藥石罔效。
這不是病，是害。
是有人精心策劃，日復一日，在太子的飲食、湯藥里動手腳，要悄無聲息地，讓這位大明太子，“病逝”在東宮之中。
蘇瑾心里一沉，卻沒有半分耽擱。
他清楚，時間就是性命。
“取銀針三十六枚，陳年艾絨三兩，白醋半斤，沸水煮沸備用。”
“取人參三兩、附子五錢、炙甘草二兩、干姜三錢、金銀花八錢、半邊蓮四錢，急火煎藥，一刻之內必須送到，晚一步，不必再來見朕。”
他下筆如飛，寫下的藥方字跡工整，劑量精準到分毫。旁邊的太醫們湊過來一看，全都臉色大變。
這方子用藥極大膽，附子劑量遠超尋常藥典，是回陽救逆的險方，后面又加了解毒透邪的藥材，不倫不類，完全不符合醫理，簡直是拿太子的性命開玩笑。
“蘇瑾！你這方子是要謀害太子嗎！附子用量如此之大，會出人命的！”院判厲聲喝道。
“太子殿下現在本就是半只腳踏進鬼門關，不用險方，怎么救命？”蘇瑾頭也不抬，聲音冰冷，“殿下是毒侵心脈，陽脫氣閉，不用附子回陽，不用銀**穴，半炷香之內就會氣絕。你們救不活，還攔著能救活的人，到底是何居心？”
一句話，堵得院判啞口無言。
朱**在一旁看著，他雖然不懂醫術，卻看得懂蘇瑾的動作——有條不紊，穩如泰山，眼神專注，沒有半分慌亂，那份從容，是在場所有老御醫都沒有的。
“按他說的做。”朱**沉聲道，“誰敢延誤，直接拖出去斬了。”
內侍們不敢怠慢，立刻飛奔著去準備藥材、銀針。
不過片刻，銀針送到。蘇瑾洗凈雙手，指尖捏住銀針，消毒之后，精準刺入朱標頭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