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井------------------------------------------。林深推開茶水間的門，老周正在看報紙。“你來了。嗯。那個**人怎么說？他讓我寫個本子。你答應了嗎？答應了。什么條件？我說要帶你一起。”。他放下報紙，看著林深：“你知道我現在什么名聲嗎？過氣導演，拍一部撲一部。你帶我，投資人會說你不專業。”林深說：“我不在乎他們怎么說。”。這個年輕人，二十六歲，被坑了兩年，被踢到茶水間，被公司掃地出門。他說“我不在乎他們怎么說”。老周笑了，在茶水間待了一個月，第一次笑得這么大聲：“行，我跟你干。但不是當導演，是當監制。你寫，我幫你盯著。你年輕，容易被人欺負，我在圈子里混了三十年，多少有點面子。”林深點頭。。公司樓下，林深抱著紙箱走出來。紙箱里還是那幾本書、那個馬克杯，還有那盆綠蘿。他站在門口，最后看了一眼這棟樓。門口的大屏幕上還在滾動播放《長安月光》的預告片，彈幕飛過——“年度期待！良心**！***永遠的神！”。，二層小樓，樓下是面館，樓上是辦公區。方遠把這里租了下來，臨時的，等林深的劇本出來再定長期。老周已經在樓上了，正指揮兩個工人搬桌子。看見林深進來，他扔給他一串鑰匙：“你的，樓上右邊第一間。”林深拿著鑰匙上樓。，十幾平米，一張桌子，一把椅子，一個書架。窗戶對著老街，能看到對面屋檐上的貓。他把紙箱放在桌上，拿出那盆綠蘿，放在窗臺上。綠蘿長得很好。他開始收拾桌子。。林深坐在桌前，筆記本攤開，空白的。方遠讓他寫一個本子，任意的。他想了一整天，什么都沒寫出來。不是不會寫，是不知道寫什么。他被馴化了兩年。兩年的“按領導意思改”，兩年的“觀眾喜歡什么寫什么”，兩年的“這個不行那個不行”。他忘了自己想寫什么。，端著兩碗面。“樓下老王的，牛肉面，加了個蛋。吃。”林深接過面，兩個人就這么坐在窗邊吃。“寫不出來？嗯。正常。被關久了，放出來反而不會走了。不急。”。林深凌晨三點醒來，腦子里有一個畫面——一個男人，站在天臺上，下面是萬家燈火。他不跳。他往回走。林深爬起來，打開筆記本，開始寫。。寫了刪，**寫。到晚上，他面前只有三百字。三百字，寫了十二個小時。他看著那三百字，想了很久，然后繼續。第五十天。方遠來了一趟，帶來了一個消息。“《長安月光》點映了，口碑不太穩。”。方遠看著他的表情：“你不關心？關心了，也改變不了什么。”方遠點點頭：“你的本子寫得怎么樣了？”林深把筆記本轉過去給他看。方遠看完第一頁，抬頭看他：“寫的是……編劇？嗯。什么意思？一個編劇的故事，但不是我的故事。”。林深的本子寫了三萬字的初稿，全手寫。他拿給老周看。老周看了兩個小時，中間抽了四根煙——每次抽煙都跑到樓下。看完，他把稿子放在桌上：“能拍。但我有一個問題。什么？你寫的這個主角，叫林默，他到底想要什么？”。老周盯著他：“你寫了兩萬字，把所有人都寫活了，但主角是空的。為什么？”林深張了張嘴，沒說話。“因為你還沒想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老周走了。林深一個人坐在房間里。窗外的老街安靜下來，對面的貓還在屋檐上。他看著那盆綠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