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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落盡,夢醒離人
結婚第七年,顧謹言將他死去的白月光煉化成了數字人。
從此,他一整天都只和那個數據模型對話,廢寢忘食。
而對我的回復,只剩下一個“”。
我**他的軟件,砸了他的手機,逼他清醒。
可他卻只是冷眼看著我,問:
“沈清棠,你連一個死人都要爭?”
他堅稱,自己只是在緬懷故人,很快就會回歸正常生活。
直到女兒**,我給他打了整整一百通電話,卻被他掛斷了一百次;
發了一千條消息,只得到了兩句回復:
“別鬧了,今天是我和知夏在一起***的紀念日。”
“我們在約會。”
一街之隔的餐廳里,他正和一部手機約會,共進燭光晚餐。
而我簽下第五份染血的**通知,徹底絕望,摘下了婚戒。
顧謹言,我永遠不會再鬧了。
和你的數字人,過一輩子吧。
......
“抱歉,沈女士,我們已經盡力了……”
手術室燈光熄滅,女兒小小的身體被白布覆蓋,推出。
我撲通一聲跪倒在她的病床前,偏過頭,生生咳出一口血。
“沈女士,你沒事吧!”
護士們試圖把我拉起來,卻發現我的身體已經軟得不成樣子。
“小朋友的身體情況一直是顧醫生最了解,手術方案也是他做的。”
“突然病發,除了顧醫生,沒有人能操刀難度這么高的手術。”醫生也有些不忍:
“他現在到底在哪里,怎么會一個人都聯系不上……”
我絕望地嗤笑一聲。
在哪里。
在忙著和他“死而復生”的愛人約會啊。
從他將文知夏煉化成數字人的那天,他就徹底陷入舊夢,無法自拔。
“文知夏”說今天想吃糕點,他可以在買藥的中途臨時改道,開車去三小時外的城市買一份她最愛吃的玫瑰餅,留我一人在家中燒到昏厥;
“文知夏”說她更希望和他養一條狗,他立刻將女兒養了幾年的貓咪遺棄,將女兒刺激到心臟病發,送進醫院搶救;
而今天,他寧愿和一部手機約會,都不愿意救我的女兒。
七年了,我永遠比不過文知夏,哪怕她是個死人,是個數字人。
女兒的**被推進***,我渾渾噩噩地辦好死亡證明,隨后扯下婚戒,扔進了垃圾桶。
我太累了。
這樣的感情,我不要了。
“你們看到今天的熱搜了嗎,好像就是我們本地的呢。”
護士站里,我聽到幾個小護士熱切的討論聲。
“初戀死了八年,還要和虛擬的她約會,世界上哪來這么深情的男人啊!”
我拿起手機,果不其然,看到了顧謹言的側臉。
帖子是一個電影院的員工發的,說今天有一個奇怪的男人包下一整間電影廳,非要讓她放一部十年前的電影。
“我剛開始以為他是和女朋友追憶過去呢,結果他只帶了一部手機進去!”
“后來才知道,他的愛人早就去世了,但他把她變成了虛擬的數字人,假裝她還在身邊,陪她一起約會!”
“嗚嗚嗚,太感動了,哪怕是虛擬的,那也是唯一的真愛啊!”
所有人都在羨慕贊嘆他的情深義重。
可我卻想起一周前,女兒躺在病床上,問他能不能在手術前陪他看場電影時的樣子。
那時的顧謹言一邊盯著手機,一邊皺著眉:
“爸爸工作很忙,沒空浪費這么多時間。”
“等手術結束,再說吧。”
原來根本沒有那么多理由。
只不過,他的親生女兒不值得他浪費時間,但他的數字人,值得。
心臟已經痛到麻木,我如同一具行尸走肉般回到家,開始起草離婚協議。
直到入夜,我又接到了一個人的電話。
“沈姐姐,顧教授今天和文表姐約會完就來找我喝酒,現在喝醉了,說不想回家,還想和我再聊幾句文表姐過去的事情呢。”
電話那頭的女孩聲音甜美,正是文知夏的表妹,宋苒。
“所以今晚,我就替你照顧他啦。”
“顧教授真的太愛表姐了,現在還抱著表姐的照片,說她是他唯一的妻子。”宋苒微笑道:
“這樣深情的好男人哪里去找呢,你說是吧,沈姐姐?”
她的挑釁太過明顯,放在過去,我一定會回擊。
可如今,我的心仿佛已經空了。
我只是微微一笑,對她道:
“是啊。”
“這么好的男人,我讓給你,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