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滴血------------------------------------------，林默沒有直接回家。，自己一個人留在操場上。，看臺上已經沒什么人了，只有幾個值日生在收拾垃圾。操場中央的六個圓圈已經被擦掉了，只剩下淡淡的白色痕跡。，雙腿懸空晃著，手里拿著一個從食堂買來的**子，一口一口地啃。，也在“吃”。。。，但操場上留下了大量的“本命余燼”——本命碰撞時散落的能量碎片，會像灰塵一樣落在地上，隨著時間慢慢消散。沒有人會在意這些東西，就像沒有人會在意空氣中的細菌。。，貼著地面緩緩移動，把那些看不見的能量碎片一點一點地吸進自己的身體里。能量+0.05。能量+0.03。能量+0.08。，但一直在跳。，一邊看著系統面板，心情不錯。
“按照這個速度，”他嘴里嚼著包子，含混不清地自言自語，“再過兩個小時，就能湊夠10能量升到F級了。”
影子在他腳邊扭了一下，像是在說：你倒是幫我一起找啊，光顧著自己吃。
林默低頭看了它一眼：“你瞪我也沒用，我又不能幫你吃。你自己慢慢掃，不急。”
影子又扭了一下，這次明顯帶著怨氣。
林默笑了。
他發現自己的影子越來越有“性格”了。早上的時候它只會縮、只會躲，像一只受驚的兔子。現在它會表達情緒了——會扭、會伸、會在他腳邊蹭來蹭去，像一個越來越不客氣的小動物。
“行行行，我幫你找，”林默三口并兩口把包子吃完，站起來拍了拍手，“哪里有能量碎片呢……”
他環顧四周。
操場上最干凈的地方是比賽用的圓圈區域——能量碎片最多，但已經被他的影子掃過一遍了。看臺下面的通道里還有一些，但不多。
“對了，”林默忽然想起一件事，“趙叔說過，本命余燼在陰暗潮濕的地方消散得慢，存留的時間更長。”
他扭頭看向操場北邊。
那里有一棟廢棄的老教學樓，據說以前是實驗樓，后來因為年久失修被廢棄了，大門上掛著鐵鎖，窗戶也被人用木板釘死了。整棟樓常年曬不到太陽，陰森森的，很少有人去。
“那地方應該有不少存貨，”林默摸了摸下巴，“走吧，去碰碰運氣。”
他從看臺上跳下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朝廢棄實驗樓走去。
---
廢棄實驗樓離操場不遠，走路大概三分鐘。
林默站在樓前，抬頭看了一眼。
四層樓，灰撲撲的外墻，爬山虎爬滿了半面墻。一樓的大門被一把生銹的鐵鎖鎖著，但旁邊有一扇窗戶的木板被人掰開了一個缺口，剛好能鉆進去。
“看來不止我一個人來過這里，”林默嘀咕了一聲，彎腰鉆了進去。
樓里面比外面更暗。
夕陽的光線只能從木板縫隙里漏進來幾縷，照在地上，像一條條金色的絲線。空氣里有一股霉味，地上積了一層薄薄的灰，墻角還有蜘蛛網。
林默的影子一進來就興奮了。
它像一條被關了太久的小狗，猛地從他腳邊彈射出去，貼在地上開始瘋狂地“舔食”。
能量+0.2。
能量+0.15。
能量+0.3。
能量+0.1。
數字跳動的頻率和幅度明顯比操場上高了一截。
林默靠在墻上，雙手插兜，看著自己的影子像一臺沒有感情的掃地機器人一樣在樓里來回穿梭。
“你慢點吃，別噎著，”他說。
影子根本沒理他。
林默笑了笑，掏出手**開手電筒，開始打量這棟樓。
一樓是以前的化學實驗室，地上散落著一些碎玻璃和生銹的鐵架臺。墻上有一塊黑板，上面還殘留著不知道哪年哪月寫的化學方程式，字跡已經模糊得看不清了。
他正準備上二樓看看，忽然聽見樓上有動靜。
“咚咚咚——”
像是有人在走路。
林默的動作頓了一下，把手電筒關了。
腳步聲從二樓傳來，由遠及近，然后停在了樓梯口。
“誰在下面？”一個男生的聲音從樓上傳來，帶著一絲警惕。
林默沒有回答。
他站在原地，安靜得像一尊雕塑。他的影子也瞬間停止了移動，悄無聲息地縮回了他的腳邊。
“我聽見聲音了，下面肯定有人，”另一個聲音說，語氣更沖一些，“下去看看。”
“萬一是值日老師呢？”
“值日老師會鉆窗戶？你動動腦子行不行？”
腳步聲開始沿著樓梯往下走。
林默嘆了口氣。
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了。樓梯只有一條，窗戶在身后，等他鉆出去人家已經下來了。
那就——見就見吧。
樓梯拐角處走出來兩個男生。
兩個人都穿著校服，手里各拿著一瓶飲料，看起來也是偷偷溜進來的。走在前面的那個身材高大，短頭發，濃眉大眼，手里拿著一瓶可樂；后面的那個瘦高個，戴著一副圓框眼鏡，手里拿著一瓶冰紅茶。
四目相對。
空氣安靜了一秒。
“你誰啊？”高大男生皺著眉頭，上下打量林默，“哪個班的？來這兒干嘛？”
林默看著他的臉，忽然覺得有點眼熟。
想起來了。
方遠。
他同桌。
在原世界里也是他同桌。
“林默？”方遠也認出了他，眉頭皺得更緊了，“你怎么在這兒？你不是昨天覺醒暈倒了嗎？不在家躺著，跑這鬼地方來干嘛？”
他的語氣不太好，但林默注意到，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先往林默的臉上看，然后往下看，最后停在了林默腳邊的影子上——像是在確認他有沒有事。
這種人叫“嘴硬心軟”。
“我來……散步，”林默說。
“散步？”方遠一臉“你當我傻”的表情，“你跑到廢棄實驗樓里來散步？你腦子被影子吃了？”
他旁邊的眼鏡男拉了拉方遠的袖子，小聲說：“遠哥，別吵了，萬一被人發現我們在這兒……”
“怕什么？”方遠甩開他的手，盯著林默，“你昨天覺醒的那個影子，我聽說了，F-，對吧？”
林默沒有說話。
“我跟你說，”方遠往前走了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他，“F-就F-，沒什么大不了的。本命弱不代表人弱。你要是因為這個自暴自棄、跑到這種鬼地方來躲著，那才是真的廢物。”
林默愣了一下。
他本來以為方遠要嘲笑他，沒想到這家伙說的是這個。
“我不是來躲著的，”林默說。
“那你來干嘛？”
林默想了想，說了實話：“我的影子餓了，我帶它來吃點東西。”
方遠：“……”
眼鏡男：“……”
空氣安靜了整整三秒。
方遠的表情從“嚴肅”變成了“困惑”，又從“困惑”變成了“***在逗我”。
“你的影子……餓了？”他一個字一個字地重復了一遍。
“對，”林默點了點頭，表情認真得像在匯報工作。
方遠低頭看了一眼林默腳邊的影子。
那團淺灰色的東西正趴在地上，可憐巴巴地縮著，看起來確實像是餓了——如果影子能看起來像餓了的話。
“林默，”方遠深吸一口氣，“你是不是覺醒的時候把腦子也覺醒了？”
“我沒開玩笑，”林默說，“影子類本命的成長方式就是吞噬其他影子，這個你們應該也知道吧？”
方遠和眼鏡男對視了一眼。
“知道是知道，”眼鏡男推了推眼鏡，小心翼翼地說，“但是……那是高級影子本命才有的能力吧？你一個F-……連別人的影子碰一下都會被反噬，怎么吞噬？”
“所以我來找能量碎片吃，”林默說，“不直接碰別人的影子，吃地上散落的殘渣。”
方遠和眼鏡男又對視了一眼。
這次的眼神里多了一些東西——不是嘲笑，而是“這人居然認真研究過”的意外。
“你認真的？”方遠問。
“認真的。”
“你真的打算靠這個把影子練起來？”
“對。”
方遠盯著林默看了五秒鐘，然后忽然笑了。
不是嘲笑，是一種“行，你小子有種”的笑。
“行，”他把可樂放在地上，蹲下來，從口袋里掏出一個東西——一小塊黑色的、像石頭一樣的東西，大概指甲蓋大小，表面泛著微微的光澤。
“這是什么東西？”林默問。
“影子結晶，”方遠說，“我哥給我的。他是融匯境后期的影系本命，這是他在修煉的時候凝出來的副產物。他說這東西對低階影子本命有幫助，但我又沒覺醒影子，留著也沒用。”
他把那塊黑色的小石頭朝林默拋了過去。
林默接住。
石頭入手微涼，表面光滑，像一塊黑色的鵝卵石。但當他握住它的一瞬間，他的影子猛地彈了起來，像一條餓了三天的蛇，死死地纏住了那塊石頭。
檢測到高濃度能量結晶。
能量含量：8.5。
是否吸收？是/否。
林默看了方遠一眼：“你真給我？”
“給你了，”方遠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反正我留著也沒用。你要是真能靠這個把影子練起來，以后別忘了請我吃飯。”
林默笑了一下。
“行。”
他點了“是”。
影子像一頭野獸，瞬間將那塊黑色石頭包裹住。石頭在影子里發出“嗤嗤”的聲音，像冰塊掉進了熱水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化、縮小、消失。
能量+8.5。
當前能量：13.6/10。
滿足升級條件。是否升級？是/否。
林默沒有猶豫。
“是。”
升級中……
升級完成。
本命當前境界：覺醒前期（F）。
下一級：覺醒中期（F+），需能量：50。
林默低頭看向自己的影子。
顏色變了。
從淺灰色變成了灰色。
比剛才深了一個色號，輪廓更清晰了，邊緣不再像以前那樣模糊。它安靜地趴在地上，像一塊剛染過色的布，雖然還是很薄、很弱，但至少——
它不再是一陣風就能吹散的樣子了。
“好像真的變深了一點？”方遠湊過來看了看，語氣里帶著一絲驚訝，“你這影子……還真的能靠吃成長？”
“我說了，它餓了，”林默說。
方遠沉默了兩秒，然后笑了出來。
“行，林默，你**，”他拍了拍林默的肩膀，“F-到F，雖然還是很垃圾，但至少你邁出了第一步。繼續保持，爭取下次見面的時候你能到F+。”
“會的。”
方遠轉身朝樓梯走去，走了兩步又回頭：“對了，別跟別人說我來過這兒。被我哥知道我又逃課，他能把我腿打斷。”
“知道了。”
“還有，”方遠指了指林默的手機，“加個微信唄？你都暈倒一天了，我還以為你死了。”
林默掏出手機，掃了方遠的二維碼。
好友申請通過。
方遠的微信名叫“遠哥不加班”。
林默看了一眼自己的微信名——“影子哥”。
這是他剛才改的。
方遠也看到了，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影子哥？你還真給自己起這個外號？”
“自黑是一種態度，”林默說。
“行，影子哥，你牛，”方遠豎起大拇指，“走了，拜拜。”
“拜拜。”
方遠和眼鏡男鉆出窗戶，消失在外面橘紅色的夕陽里。
樓里重新安靜下來。
林默靠在墻上，低頭看著自己的影子。
灰色的。
不再是透明的、半透明的、淺灰色的。
是灰色的。
真正的灰色。
雖然還是很弱，雖然距離F+還有50能量，距離凝形境更是遙不可及，但——
它活下來了。
三天之內會消散？不存在的。
“感覺怎么樣？”林默問影子。
影子在他腳邊扭了一下，然后緩緩地伸展開來，比剛才大了一圈，顏色也更均勻了。它像一個剛吃飽飯的小孩，滿足地趴在地上，偶爾扭一下，像是在打飽嗝。
林默笑了。
“走，”他說，“回家。小禾還等著吃排骨。”
他轉身朝窗戶走去，剛邁出一步，手機震了一下。
他掏出來一看——又是那個沒有備注的神秘號碼。
短信內容只有一句話：
“F-到F，恭喜。但這只是開始。明天晚上，城西廢棄工廠，我等你。不來，你會后悔。”
林默盯著這條短信看了三秒鐘。
然后他打了四個字：
“一定來。”
他把手機揣回兜里，彎腰鉆出窗戶，走進了橘紅色的夕陽里。
他的影子跟在他身后，灰色的，穩穩當當的。
不像以前那樣縮著、躲著、顫著。
它大大方方地拖在地上，像一面剛剛升起的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