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死后，我成了她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遺物。

爸爸把對媽**好全都轉(zhuǎn)移到我身上。

他給我買媽媽愛穿的碎花裙，他給我做媽媽最愛吃的糖醋排骨。

他對我只有一個要求，成為媽**替身。

我拼盡全力去學(xué)，去模仿。

我渴望看到他眼中流露出滿意，還有那一句「你做得好」。

直到他生日那晚，我聽到他對著媽**照片的嗚咽。

「為什么當(dāng)初那場車禍死的不是她林念念」

「每一次看到她，我都會想起失去你的痛苦。」

原來我一直都錯了。

我應(yīng)該成為媽**影子，而是徹底消失。

我慢慢站起身，走到浴室，拿出一把小刀。

爸爸，你一定要走出陰霾。

……

我穿上了那條爸爸買的碎花長裙，這是媽媽最愛的款式。

裙擺在水里緩緩鋪開，像一朵頹敗的花。

手腕上的裂口**涌出溫?zé)幔杆偃谌霛M缸冷水里。

水變得渾濁，帶著鐵銹味。

爸爸的聲音在腦子里循環(huán)。

「她的存在，一直一直提醒著我。」

我的看到了傳說中的走馬燈。

小學(xué)畢業(yè)典禮，我穿著碎花裙上臺領(lǐng)獎。

臺下有同學(xué)竊笑：「林念念怎么穿得那么老氣，像偷穿***衣服。」

我攥著獎狀，手心全是汗。

廚房里，油花四濺。

我學(xué)做糖醋排骨，滾燙的油點濺到手背上，瞬間鼓起紅痕。

我疼得縮手，爸爸站在門口，看著鍋里。

「火候不對，**媽做的不是這個顏色。」

在他疲憊時候，我主動替他捏捏肩膀。

輕聲說：「爸爸，別太累。」

他也會皺起眉，端詳我的臉。

「念念，**媽說話時，尾音會更軟一點，像帶著小鉤子。」

我像一只提線木偶，所有的線都牽在媽**影子上。

我拼盡全力模仿著，換取他透過我在看另一個人的溫柔。

原來，他早就連看，都不想再看了。

他想忘記。

我看著手腕處的紅色印記，血流漸漸減少。

看來，我沒有劃到地方。

我抿了抿唇，下定了決心，再次舉起了刀。

可這次，刀還沒有落下，就被打斷了。

「念念，林念念！開門！」

爸爸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我聞到血腥味了，你在里面干什么呢。」

不等我回答。

砰！

門被猛地撞開。

爸爸站在門口。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落在浴缸里不多的猩紅上。

我努力牽起嘴角，聲音飄忽但堅定。

「爸爸的生日愿望，我?guī)湍銓崿F(xiàn)。」

「念念！」

他的語氣不是擔(dān)心，不是埋怨。

而是憤怒。

一個巴掌接著他的聲音落下。

「啪！」

我被打得偏過頭去。

臉頰**辣的疼，我蒙在原地。

任由爸爸奪走了我手里的刀。

「你想毀掉**媽留給我最后的影子嗎？」

「不可能，這輩子都不可能。」

他幾乎是撲過來的，一把扯過旁邊的浴巾裹住我還在流血的手腕。

嘩嘩流水的花灑被他關(guān)掉。

我像一只小雞仔一樣從水里被拎出來，被架著拖行到了禁閉室。

這個禁閉室是爸爸專門為我打造的。

如果我冒出一丁點不想做媽媽替身的想法時，爸爸就會將我關(guān)進(jìn)這里。

整個禁閉室被特殊的遮光材料覆蓋，沒有一絲縫隙。

只要關(guān)上門，就是伸手不見五指。

在里面，我什么也做不了，我甚至感知不到的我四肢在何處。

「爸爸，不要，我求求你不要。」

「爸爸，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但是爸爸沒有理會我的哀求。

我被一道大力甩進(jìn)了門。

門砰的一聲關(guān)上，我的哭聲全部被隔絕在外。

我聽到爸爸的聲音隔著門飄進(jìn)來。

「你太好像已經(jīng)一年沒有被關(guān)禁閉了，早就忘了自己是誰了。」

「這次關(guān)你三天，房間東南角我放了水和壓縮餅干。」

黑暗中，爸爸的腳步聲漸行漸遠(yuǎ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