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最前面，西裝革履，頭發梳得一絲不茍，但臉色非常難看。
他身后跟著錢慧英，一身名牌從頭包到腳，手挽著一個限量款手包。
再后面是顧浩，摟著顧瑤瑤。
顧瑤瑤還穿著那身粉色公主裙，眼眶泛紅，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太……太奶奶？"
顧振邦站在病房門口，聲音都劈了，"您真的……活過來了？"
我沒說話。
目光從他臉上一個一個掃過去，最后定在顧瑤瑤身上。
"你們剛才在做什么？"
顧瑤瑤往顧浩身后縮了縮，小聲說，"太奶奶，我們就是在鬧著玩，今天我生日……"
"鬧著玩？"
我攥著被單的手松開了，撐著床沿坐正。
"逼她跪在地上自己扇自己耳光，對著幾萬人直播，這叫鬧著玩？"
錢慧英立刻上前一步，臉上掛著精準拿捏過的笑容。
"老祖宗您剛醒還不了解情況，念念那孩子在鄉下待太久了，性子特別野，又不懂規矩，前兩天還把瑤瑤推倒了，我們這是在教她……"
我一把抄起床頭柜上的保溫杯，照著她腳前砸過去！
保溫杯彈在地磚上發出一聲脆響，錢慧英尖叫著跳開，高跟鞋都崴了。
"教？"
我盯著她的眼睛。
"顧家的教育方式，是讓親生女兒跪在地上扇自己耳光？是讓她舉著寫滿臟話的牌子被幾萬人圍觀？是讓她吃你們嚼剩的飯？是讓她每天凌晨四點起床當傭人？"
"我……"
"你給我閉嘴！"
我的聲音把整個病房都震住了。
我撐著床沿的手在抖，不是因為憤怒，是因為這副身體太老了，大吼一聲五臟六腑都跟著疼。
但我不能停。
"顧振邦。"
我叫他的名字。
他的肩膀肉眼可見地縮了一下。
"你爹走得早，你爺爺走得更早，是我一個人把你們這一支拉扯大的。你有今天的產業，有今天在這城市里的地位，每一分都是我顧淑蘭掙下的家底。"
"太奶奶，我知道……"
"你知道個屁！"
我指著他的鼻子。
"顧念念是你的親生女兒！你老婆十月懷胎生下來的骨肉！被換到鄉下吃了十幾年的苦，好不容易找回來，你不心疼不補償，反而讓一個保姆的女兒踩在她頭上？你的心讓狗給叼了？"
顧振邦的臉青一陣白一陣，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
錢慧英捂著半張臉，又想開口。
"你再說一個字試試。"
我看都沒看她，只是聲音冷下來了。
錢慧英咽了下去。
"從今天起，"我握著床沿的手攥得關節發白，"顧念念是我親手護著的人。誰敢動她一根頭發，我就斷了誰的財路，把誰的名字從族譜上抹得干干凈凈。"
"一分錢都別想從顧家拿走。"
病房里安靜得連空氣都不動了。
顧浩在后面哼了一聲，"太奶奶，您都多大歲數了，身體這樣了還……"
"你說什么？"
我轉向他。
門口兩個黑西裝的保鏢無聲地擋在了他面前。
這是老陳臨時叫來的太***貼身護衛，一米八五以上的個頭，往那一站就是兩堵墻。
顧浩的嘴閉上了。
"聽懂了就滾。"
這幫人灰著臉往外走。
顧瑤瑤走到門口的時候回了一下頭，看我的那一眼里沒有害怕，只有恨。
門關上了。
我整個人往后一倒，砸在枕頭上，胸口悶得差點喘不上氣。
老陳端著水沖進來。
"太奶奶！"
"不礙事。"
我按著胸口緩了好一會才說，"去，把念念帶過來。"
"是。"
第三章
老陳沒走出去，迎面撞上一個彎著腰的老婦人。
她穿著顧家傭人的衣服，頭發花白梳得整整齊齊，手里端著一碗熱粥，看見我活著，腿一軟直接跪了下來。
"太奶奶！真的是您！"
老陳認出了她，"張嫂？你怎么來了？"
張嫂是跟了太奶奶三十年的老傭人，太奶奶"去世"后被錢慧英安排到了廚房做粗活。
"我聽說太奶奶醒了，特意來看看……"
她跪在那里抹眼淚，我叫她起來。
"張嫂，你在他們家待了這些年，念念的事你知道多少？"
張嫂一聽這個，眼淚流得更兇了。
"太奶奶，二小姐的苦，比您知道的還要多。"
"說。"
"二小姐被接回來的頭一年還好，夫人嫌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