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指著地上，那一堆泡爛的碎片。

“拿不出來了，你兒子的通知書就在那里。”

電話那頭，趙志遠還在毫無察覺地大喊。

“媽你到底聽沒聽見？”

“學校規定擴招名額損毀不補，那是唯一憑證！”

“你千萬給我收好了啊！”

秦美鳳放下手機，撲倒碎片那邊，拼命扒拉。

終于翻出一塊稍微完整的碎紙。

上面赫然印著“志遠”兩個殘缺的黑字。

秦美鳳雙腿一軟，徹底癱坐在地。

她猛地轉頭，目眥欲裂地死盯向我，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沈晚秋！

你個毒婦！”

“你明明知道這是志遠的，為什么不早說？！”

“你為什么眼睜睜看著樂樂撕？！”

她指著我，手指哆嗦個不停。

“你故意害我兒子是不是？！”

婆婆和秦建國此時也反應過來了。

都圍過來指著我大罵。

“沈晚秋你是不是瘋了！”

他大步逼近我。

“這么大的事你瞞著干什么！

你要毀了咱家是不是！”

我冷笑一聲，一把打開秦建國指著我的手。

“滾開！”

我把剛才秦美鳳扔給我的一百塊錢，撿起來放到樂樂身邊。

“姐，你剛才怎么說的來著？”

我模仿著她之前的語氣。

“‘一張破紙毀了就毀了’，‘我孫子撕它是看得起它’。”

我指了指那一百塊錢。

“這一百塊錢你孫子拿好。”

“這是你買斷你親兒子三年復讀的青春，親手毀他一輩子前途的打賞費！”

秦美鳳渾身發抖，指著我。

“你、你……”她半天憋不出一句話。

我一把抄起被她打落在地的鋼筆，狠狠砸在她腳邊。

“我沒說嗎？！”

我拔高音量，聲音在大廳里回蕩。

“從孩子抓起通知書開始，我試圖說了多少次！”

“是誰打斷我的話？

是誰罵我炫耀？！”

我死死盯著面如死灰的秦美鳳。

“你口口聲聲說‘女孩子讀書有什么用，純浪費’。”

“現在我清清楚楚地告訴你。”

“你親手縱容孫子撕毀，又親手潑茶水踩爛的是你兒子熬了三年，唯一一次逆天改命的機會！”

我俯下身，看著她的眼睛。

“逾期名額作廢！”

“秦美鳳，你兒子的前途，是被你這個親媽給毀的！”

秦美鳳掉在地上的手機并沒有掛斷。

免提還開著，趙志遠把這邊的一切聽得清清楚楚。

電話里傳來一陣令人窒息的沉默。

幾秒后，趙志遠爆發出絕望的嘶吼。

“媽！

你想毀了我嗎？！”

他的聲音里帶著壓抑不住的哭腔。

“我復讀了三年，三年啊！

我才考上這個大學！”

“你為什么要這么對我！”

趙志遠掛斷了電話。

秦美鳳爬起來，抓起地上的手機。

開始瘋狂撥打京大招生辦的電話。

她連打了五個，全部無人接聽。

趙志強在一旁滿頭大汗地上網查補辦流程。

“媽，網上說普通錄取通知書補辦周期至少十五個工作日。”

“需要本人攜帶***、準考證、錄取查詢截圖，到省招辦和學校雙向申請……”他越念聲音越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