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寒州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死死盯著我。

我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扯開一個嘲弄的弧度：“真以為那串聲紋指令，是用來移交核心專利的嗎？”

“傅寒州，早在半年前我察覺到賬目不對時，就在物理服務器里植入了程序。”

“剛才那串指令，是把這三年你私下**、做假賬、挪用**的所有隱秘路徑，就會上傳到經偵局的內網防火墻。”

“怎么可能是自首程序？

你瞎了三年，怎么可能做局！”

傅寒州慌亂地去掏口袋里的手機，手指抖得連屏幕都劃不開。

林小雅更是嚇得連連尖叫，不知所措。

我沒有再看他們，任由身體的劇痛吞沒理智。

為什么要在這個時候引爆呢？

有什么比眼看著即將到手的千億帝國，瞬間變成通往地獄的催命符，更讓人絕望的呢？

在傅寒州氣急敗壞的嘶吼和砸東西的巨響中，我眼前一黑，徹底陷入了昏迷。

夢里的世界一片死寂。

我仿佛又回到了失明的第一年。

世界被強行關上了燈。

我站在空蕩蕩的別墅里，手里盲杖敲擊地面的聲音，顯得那么孤立無援。

我聽見陳陽在電話里焦急地匯報工作，聽見布丁用濕漉漉的鼻子拱我的掌心，試圖帶我避開樓梯。

而那個時候的傅寒州，正用極盡溫柔的嗓音，一口一口地喂我喝下安神湯。

我其實是個極度缺乏安全感的人，也曾試圖在黑暗中豎起渾身的刺。

可是，當他半夜跪在床邊，一遍遍親吻我毫無焦距的雙眼，發誓會做我一輩子的眼睛時。

我心軟了。

我交出了底牌，放權了公司，心甘情愿地退居幕后，把一個商業女王的驕傲踩在腳下，只為了做他籠中的盲眼妻子。

夢境的最后，是陳陽絕望的呼救，和布丁被打斷腿時的哀嚎。

等我徹底清醒過來，只有滿室消毒水的刺鼻氣味。

我不知道，傅寒州是怎么在警方的傳喚下全身而退的。

這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陳陽被剖去了雙眼。

布丁被沉入了江底。

那個因為重踹而流失在冰冷地板上的，我的骨肉，也死了。

這一切的劊子手是林小雅，更是傅寒州。

這三年**般的荒唐歲月，終究需要用他們兩個人的身敗名裂、血債血償來填補。

再次睜開眼時，我已經不在那間滿是污穢的病房。

一張熟悉又冷峻的面孔出現在床邊。

是秦妄。

那個在我掌權時期，與我斗得你死我活，甚至立誓要親手擊潰我的商界死對頭。

此刻，這位向來眼高于頂的財閥掌權人，卻替我倒了一杯溫水，語氣里帶著難得的敬意與自嘲：“江念，你真是命大。

要不是我一直派人盯著傅寒州**案的動向，提前把重傷的你從醫院后門截走，你現在已經被他們以重度躁郁癥的名義，合法關進地下精神病院了。”

秦妄坐在沙發上，雙手交叉：“這三年我看你被一個廢物玩弄在股掌之間，還以為江大總裁真的廢了。”

“沒想到，你反咬的這一口，足夠致命。

你放心，在我這里，傅寒州的手還伸不進來，你只管把傷養好。”

我撐著身體坐起來，冷冷地道了一聲謝。

這時，秦妄的特助推門進來，臉色極其難看，欲言又止地遞上一份絕密文件。

“秦總，江小姐……外面的局勢變了。”

特助深吸了一口氣，聲音里透著掩飾不住的忌憚：“剛才您引爆的那些罪證，被傅寒州找了幾個高管當替罪羊，全部頂包了。

不僅如此，林小雅不知道搭上了什么線，居然認了京圈那位手眼通天的風投大鱷做**。”

“就在半小時前，那位大鱷親自出面，給傅寒州注入了三百億的洗白資金。

現在整個商會都倒向了他們那邊……江小姐，您現在在道上，已經被徹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