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終前，我多番交代兒子死后要和夫君顧元白合葬時，他不耐開口。

“父親已經和我母親合葬，沒辦法再同你合葬。”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強撐著身子坐起。

“***我還沒死呢，胡說什么。”

兒子冷冷嗤笑，“你根本就不是我母親，你沒看過族譜？”

強拖病體，我趕去祠堂。

親眼看到，顧元白旁邊，寫的根本就不是我的名字！

我渾身震顫，找到兒子質問。

“為什么族譜上會有她的名字？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遞給我一本婚書。

上面字跡明顯，還有私印。

最重要的是，上面是顧元白和庶妹宣柔的名字。

和族譜上一樣，二人名字齊平。

而我珍藏的那本婚書字跡全無，如同白紙。

“我母親是顧家正妻，族譜上自然是要有她的名字。”

我如遭雷擊，劇烈咳嗽不止。

“父親囑咐今生今世都不讓我告訴你的，可我實在為我母親抱不平。”

“你有尊榮又有體面，為何連合葬都要和我母親搶？”

這時我才知，我的親生孩子剛出生就被掐死。

養大的是顧元白和宣柔的兒子。

一句話都未曾說出，我被活生生氣死。

再睜眼，我回到了和宣柔同時產子當日。

……

和前世一樣，我和宣柔在同一間屋子生產，只隔著一個屏風。

但這次，我生完后死咬著下唇不讓自己暈倒，所以看到眼前一幕。

顧元白緊握宣柔的手，不斷安撫。

“堅持住柔柔，快了……快了。”

他輕柔的鼓勵聲，襯得我更像是個笑話。

前世我不止一次提出想要生產時讓他陪著我。

他卻不悅開口：

“產房血腥，況且哪里有男子踏足的。”

望著他，我無聲苦笑。

他哪里是不能踏足，只是不能為我踏足罷了。

宣柔一聲嘶吼，孩子生出。

顧元白高興大笑，“男孩！果真是個男孩！我顧家終于有后了！”

宣柔接過抱了抱，也是滿心歡喜。

“和你真像，連胳膊上的紅痣都一模一樣。”

前世將我氣死的那個白眼狼胳膊上確實有個紅痣。

顧元白屢屢提及，都格外自豪。

“不愧是我親生的。”

那時我還跟著傻樂，不曾想竟給別人養孩子養了幾十年。

我攥緊雙拳，死死咬著牙，滿腔憤恨。

卻閉上眼睛任由顧元白將兩個孩子互換。

待他抱著宣柔回院子時，接生嬤嬤迅速將孩子送來換回。

回來的第一時間，我就買通了接生嬤嬤。

這次，我的兒子絕對不會出事。

得知我清醒后，顧元白再次返回。

他像是什么都沒發生過一樣笑著進來。

“夫人受苦了。”

他在我額頭上落下一吻，動作輕柔，一副體貼入微的模樣。

我看在眼中，卻覺得惡心。

“我還給你準備了禮物，多謝你為顧家添丁。”

他拍拍手，幾個侍女端著托盤走進。

珊瑚手串、琉璃簪子……

除了首飾，就是各種山楂小食。

我雙拳緊攥，心頭還是密密麻麻的疼。

喜歡珊瑚和琉璃制品的是宣柔。

我更是對山楂過敏。

他就這么記不住？

顧元白將一個小食送到我面前，又忽然地嘆了口氣。

“剛才，宣柔的孩子沒了……她險些上吊。”

聽到沒了這個字眼，我渾身發冷。

只差一點，我的孩子就再次會喪生在他們手中。

“要不這樣，讓她同你一起照顧咱們兒子，你既省心了，她也能盡快走出，如何？”

垂眸掩蓋情緒，我點點頭。

“可以，等孩子滿月后吧，現在實在太小。”

顧元白一口答應。

達到目的后，他借口公事離開。

望著他的背影，我勉強勾唇。

滿月后，宣柔有沒有命來見孩子，還是兩說。

坐月子期間，宣柔不止一次想要看孩子，卻都被我回絕。

今日，顧元白竟親自將她帶來。

他上前攬著我的腰，懷中的桂花香沖入我的鼻腔，讓我腦子一陣發昏。

宣柔喜歡桂花。

如此刺鼻的桂花香，可見她剛才是一直躺在顧元白的懷中。

胃里一陣翻涌，我忽地干嘔起來。

“姐姐……”

宣柔上前，更加濃烈的桂花香將我包裹。

我下意識地輕推她一把，她竟直接摔倒在地。

她捂著肚子，臉色煞白。

“柔柔！”

顧元白忽地上前，我被他狠狠推了一把，后腰撞擊在桌角。

我疼得眼前發昏，宣柔淚如雨下。

“姐姐……你是不是覺得，我命不好，克死了自己的孩子，所以才這般厭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