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的早飯，被截胡了------------------------------------------。，其實和冷宮差不多。窗戶紙破了個洞，冷風颼颼地往里灌，床上的被褥薄得能透光，枕頭硬得像磚頭。，跟系統嘮了一宿的嗑。“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只要完成任務就能回家？”理論上是這樣。“理論上？”系統從未有過成功案例，無法提供準確數據。但根據底層代碼設定，任務完成后宿主將獲得一次選擇機會：返回原世界，或永久停留在當前世界。，忽然笑起來：“那我肯定選回去啊。誰要待在這個沒WiFi沒外賣的鬼地方。”。，翻了個身，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混著肉香和某種不知名的香料，直往鼻子里鉆。蘇棠的胃立刻發出了**的聲響。，發現門口的結界不知道什么時候撤了，一個穿綠裙子的侍女端著食盒站在門外，表情冷淡得像在完成某項KPI。“魔尊大人讓我給你送早飯。”，又看了看侍女的臉，總覺得哪里不太對。
按照原著設定，魔宮的侍女個個都是**不眨眼的狠角色，怎么可能跑來給她送飯？
除非——
“這飯里下毒了？”
侍女嘴角抽了一下：“沒有。”
“那下了什么？**？蠱蟲？還是什么能讓我痛不欲生的仙家秘術？”
侍女的表情終于繃不住了，帶著幾分無語：“……就是普通白粥和咸菜。”
蘇棠將信將疑地打開食盒。
里面確實是白粥和咸菜，粥稀得能照見人影，咸菜只有三根。
她盯著那三根咸菜看了足足五秒鐘，然后抬頭問侍女：“魔尊平時早飯吃什么？”
侍女猶豫了一下：“靈芝燉雪蛤，千年人參粥，配九轉玉露糕。”
蘇棠把食盒蓋上了。
“麻煩你回去告訴魔尊，這飯我不吃。”
侍女顯然沒想到會得到這個回應，愣了一下：“為什么？”
“因為不公平。”蘇棠的表情很認真，“他吃滿漢全席，我吃憶苦思甜飯，這不是待客之道，這是**俘虜。按照《修仙界戰俘待遇公約》，他應該給我提供與他同等級別的飲食。”
侍女張了張嘴，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因為她根本聽不懂蘇棠在說什么。
但蘇棠不管，她已經重新躺回了床上，用被子蒙住頭，聲音悶悶地傳出來：“就說我****，什么時候伙食標準上來了，什么時候吃飯。”
侍女站在原地僵了半晌，最終還是端著食盒走了。
系統在蘇棠腦海里幽幽開口：宿主，您確定要這么做？根據原著設定，魔尊墨淵最厭惡他人威脅。您這種行為很可能觸發他的殺意。
蘇棠掀開被子一角，露出半張臉：“我問你，你覺得他最討厭什么？”
被威脅。
“不對。”蘇棠搖搖頭，“他最討厭的是被當成傻子。原書里那些討好他的人，哪一個不是把他當冤大頭？我可不一樣，我是光明正大地跟他討價還價。”
系統沉默了三秒鐘，似乎在分析這段話的邏輯。
……您這算不算詭辯？
“算。”蘇棠理直氣壯地承認了，“但有用就行。”
事實證明，蘇棠的直覺沒有錯。
不到半個時辰，那個綠裙侍女又來了。這次她的表情比上次更加復雜，活像吞了一只活**。
“魔尊大人請您去主殿用膳。”
蘇棠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翻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褶皺，沖侍女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走唄。”
主殿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
黑石鋪就的地面光可鑒人，兩側立著十二根盤龍柱，每根柱子上都鑲嵌著拳頭大的夜明珠。殿中最深處是一張墨玉長案，案后坐著一個人。
墨淵今天穿了一身玄色長袍，墨發半束半散，襯得那張臉越發冷峻。他面前的案上擺滿了各色珍饈，光是看賣相就知道價值不菲。
但蘇棠的目光只在他身上停留了零點幾秒，就迅速掃向了那些食物——靈芝燉雪蛤，千年人參粥，九轉玉露糕，還有一碟她叫不上名字的靈果。
她的胃再次發出了**。
墨淵抬眼看向她，聲音不辨喜怒：“聽說你對本座的安排不滿意？”
蘇棠走到長案前，也不客氣，直接在他對面坐了下來，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玉露糕塞進嘴里。
“唔——好吃！”
她含混不清地說著，又夾了一塊。
墨淵的眉毛幾不可見地動了動。
他活了兩千四百年，頭一回見到有人敢在他面前這么吃飯。
蘇棠連著吃了三塊玉露糕，喝了兩碗人參粥，這才心滿意足地放下筷子，抬頭對上墨淵的目光。
“魔尊大人的問題，我可以回答。”她用帕子擦了擦嘴角，“不是不滿意，是覺得您不夠意思。”
“不夠意思？”墨淵重復了一遍這個詞，似乎在咀嚼它的含義。
“對。”蘇棠認真地看著他，“您把我留在魔宮，無非是想看看我到底有什么目的。既然如此，咱們就是合作關系，不是主仆關系。合作關系講究的是平等互利，您吃好的我吃差的，這叫不平等，不利于長期合作。”
她說話的時候，語氣輕松得像在跟朋友聊天，沒有任何卑微或討好的意味。
墨淵盯著她看了很久。
殿內的氣氛慢慢變得微妙起來。兩側侍立的魔族侍衛們全都屏住了呼吸，生怕魔尊下一刻就把這個不知死活的女人拍成肉餅。
但墨淵沒有。
他反而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
“好一個平等互利。”他的聲音低沉而危險，“那你告訴本座，你一個修為全無的凡人，有什么資格跟本座談合作？”
蘇棠早就等著這個問題了。
她從袖子里掏出一張紙——沒錯，昨天晚上她讓系統幫忙整理的東西，花了整整兩個時辰才寫出來。
紙上密密麻麻列了一堆條目，標題是：《魔尊墨淵形象提升及魔族文化產業振興計劃書》。
墨淵接過那張紙，粗略掃了一眼。
第一條：打造魔尊個人IP，樹立“霸氣不失溫情”的新形象，提升魔族整體美譽度。
第二條：開發魔族特色文旅產業，將“恐怖魔宮”轉型為“沉浸式黑暗主題體驗館”。
第三條：舉辦“三界首屆吐槽大會”，由蘇棠本人擔任主咖，以幽默化解仙魔矛盾。
墨淵的表情肉眼可見地凝固了。
蘇棠趁熱打鐵：“魔尊大人，您想啊，您現在是什么名聲？三界公敵，人人喊打。這不是您實力不夠，是形象公關沒做好。我雖然修為不行，但在搞事情——啊不，搞宣傳這方面，絕對是專業的。”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睛里閃著光，整個人散發著一種莫名其妙的自信。
墨淵沉默了很久。
久到蘇棠以為自己又要被扔出去了。
但最終，他把那張紙折了兩折，收進了袖中。
“本座倒要看看，你能搞出什么名堂。”
蘇棠心里樂開了花，但面上只露出一個乖巧的笑容：“您就瞧好吧。”
她站起身準備告退，剛走到殿門口，忽然聽見身后傳來墨淵的聲音。
“你今天說的那些話。”
蘇棠頓住腳步，回頭看他。
墨淵垂著眼睛，修長的手指在案上輕輕叩了兩下，似乎在斟酌措辭。
“前幾個對本座說‘平等互利’的人，墳頭草已經長到三尺高了。”
蘇棠看著他，忽然笑了。
因為她注意到，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里沒有殺意，甚至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困惑。
一個習慣了孤獨和背叛的人，忽然遇到一個不按套路出牌的家伙，大概就是這個反應吧。
“那我爭取讓您打臉。”蘇棠沖他眨眨眼，“讓他們墳頭草長到四尺高，顯得我更厲害一點。”
說完，她一溜煙跑了。
墨淵看著那個蹦蹦跳跳消失在殿外的背影，手指在案上頓住。
良久，他淡聲開口：“去查。她說的每一個字，本座都要知道真假。”
暗處有影衛應聲而去。
但墨淵自己都沒有意識到，他剛才說的不是“殺了她”，而是“查清楚”。
這是兩千四百年來，他第一次對一個人產生了好奇心。
而好奇心這種東西，一旦開了頭，就很難收得住了。
蘇棠回到偏殿，關上門，整個人靠在門板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系統適時開口：檢測到魔尊墨淵好感度+5，當前總值為5。張角……
“停。”蘇棠打斷它，“我不想聽什么好感度數據，那玩意兒太像三流言情小說了。”
……那您想聽什么？
蘇棠想了想，嘴角慢慢彎起一個弧度。
“我想知道，他收下那份計劃書的時候，眼神是什么樣的。”
系統沉默了三秒。
無法準確描述。但根據微表情分析，他當時的眼神里有一絲……類似于期待的東西。
蘇棠的笑意更深了。
期待啊。
對于一個從不相信任何人的人來說，這大概是最危險的信號了。
而她，最喜歡做的就是危險的事。
殿外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像是有人在爭吵。蘇棠豎起耳朵聽了聽，隱約捕捉到幾個詞——“天界”、“使臣”、“要人”。
她的心猛地提了起來。
如果沒記錯的話，原著里這段劇情是天界派人來魔宮要人，要的就是她這個“誤入魔掌的無辜仙子”。
而天界要人的方式，向來不怎么客氣。
蘇棠走到窗前，透過破洞往外看。
遠處的廣場上，一道金色光柱從天而降，光柱中隱約可見幾個人影。為首的穿著一身雪白長袍，手持拂塵，仙風道骨，一看就是天界的高層人物。
那人的聲音遠遠傳來，清晰而傲慢：“墨淵魔尊，天界有令，速將蘇棠仙子交還，否則……”
話沒說完，一道黑色劍光從主殿方向飛出，直接將那金色光柱劈成了兩半。
蘇棠：“……哇哦。”
系統：魔尊墨淵當前怒氣值：87/100。
蘇棠的眼睛亮了。
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她忽然意識到——這是一個絕佳的機會。
一個讓魔尊主動說出“我信你”的機會。
她推開門，大步朝廣場走去。
系統在她腦子里瘋狂報警：宿主！前方危險等級SSS！建議立即返回！
蘇棠充耳不聞。
她的步伐越來越快，到最后幾乎是小跑起來。
風吹起她的裙擺，在陰沉沉的魔宮廣場上，那一抹淺藍色的身影格外醒目。
遠處，墨淵站在主殿臺階上，衣袍獵獵。
他看到了她。
她也看到了他。
兩個人的目光在風中相遇，一個冷漠如霜，一個明亮似火。
蘇棠在心里默默數著步數。
還有三十步。
二十步。
十步。
她停下來，站在廣場中央，轉身面對那幾位天界使臣，深吸一口氣。
然后，她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沒想到的事。
她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