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劫臺開啟那日，師尊當著滿門長老的面，親手把我的破境符塞給了小師妹。他說，你天資高，再等幾年也無妨。可我等了八年，八年封魔淵，八年萬鬼啃骨。他們搶了我的符，斷了我的路，最后連我體內剛覺醒的道胎也要剜出來，種到她身上。我被釘在煉骨臺上，聽師兄溫柔地說，別掙扎了，會傷著道胎。那一刻我才明白，從頭到尾，我只是一顆給小師妹**的藥引。他們把我丟在渡劫臺外等死。可他們不知道，我命里本就不該是藥引。
第一章
渡劫臺石門裂開那一刻，師尊從我懷里抽走了那枚破境符，轉身就塞進了蘇瑤手里。
我站在九十六峰的長老面前，連反應都沒來得及有。
"姜念。"
師尊轉過身來，對我開了口。
"你師妹經脈快斷了，再不用破境符引一道劫氣續脈，她今日就死在**臺上。"
**臺方向傳來一聲虛弱的咳嗽。
蘇瑤半靠在玉臺上，臉色白得沒有一點血色，連抬手接符的力氣都勉強。
可那枚符落進她手里的時候，我分明看見她五指收緊了。
"師尊，這枚符是我在封魔淵用八年命換來的。"
"我知道。"
他沒有回避我，語氣甚至算得上誠懇。
"所以我不是在命令你，是在求你。"
謝衡從一旁走過來，按住了我的肩。
"阿念，你骨質奇絕，就算沒有破境符，以你的修為硬闖渡劫臺也有三成把握。可蘇瑤不行，她靈脈太弱，沒有這枚符，她今晚就撐不過去。"
"你就當幫幫師兄，也幫幫師尊。"
渡劫臺上方天鐘已敲到第六響。
總共只有九響。
"你開口了，我怎么拒絕？"
我看著謝衡，聲音干得發澀。
"可你問過我愿不愿意嗎？"
謝衡沒說話，只是又添了一句。
"等蘇瑤的命保住了，咱們師門就齊了，到時候我陪你一塊兒想別的辦法。"
師尊從袖中抽出一份血契，上面已經拓好了我的靈印。
破境符讓主契。
我盯著那幾個字看了很久。
"師尊，這靈印什么時候拓的？"
他頓了一下，沒回答。
我笑了一聲，嗓子里全是澀意。
原來早就備好了，今天不過是走個過場。
天鐘第七響。
師尊催我，"姜念，天鐘不等人。"
我閉上眼，咬破指尖，把血滴在了契紙上。
血契一成，那枚破境符徹底歸了蘇瑤。
"師尊，我的登劫帖，還給我。"
他沒遞過來，反而又展開一卷玉簡。
首道劫息讓渡書。
我盯著那幾個字，腦子里嗡了一聲。
破境符沒了也就罷了，渡劫臺開啟時，第一道劫息灌體是存活的關鍵，他們連這個也要搶。
謝衡低聲道，"阿念，蘇瑤靈脈太弱，光靠破境符還不夠，她得吃下首道劫息才能把經脈重新養回來，你就簽了吧，師兄欠你的。"
"你欠我的。"
我重復了這四個字，"那你拿什么還？"
他沒接話。
天鐘第八響。
我簽了。
第二章
天鐘第九響落下的時候，我已經站在了渡劫臺第一級石階上。
引劫使擋在我面前，"破境符呢？"
"讓出去了。"
他皺起眉，"沒有破境符，渡劫臺不會降劫息護體，九重天劫你得硬扛，你會死。"
"死了也比站在下面看著他們把我最后一點東西都扒干凈強。"
引劫使看了我片刻，終究側身讓了路。
"你有登劫帖，可以叩臺，但姜念，上去了就沒人能救你。"
我沒再多說，抬腳踏上了第一階。
轟。
天地之力壓下來，我雙膝一彎，差點直接跪在石階上。
帶破境符的人登臺前會得一縷劫息裹身，再受天劫淬骨。
我什么都沒有。
一階。兩階。三階。
血從膝蓋上滲出來，一路蹭在灰白色的石階上。
第九十九階。
第一道天劫砸下來，我整個人被劈得往后仰了一截，牙齒咬得咯咯響，硬是沒倒。
第二道，嘴里涌上來一口腥甜，血順著下巴滴在衣襟上。
第三道，眼前閃了一下白，又閃了一下黑。
臺下早圍滿了人。
有人壓低聲音議論，"她不可能熬過去的。"
**道劫雷落下，底下一片驚呼。
第五道。第六道。
骨頭在發出聲響，身上的血越來越多，半條石階都被我染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