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邊掏錢包一邊賠笑：“實在不好意思，這位大哥，我朋友第一次用刀叉，不太熟練。這碗湯的錢，還有您二位的干洗費，都算我的。”
我遞過去幾張紅票子，那大哥的臉色才緩和下來，罵罵咧咧地坐下了。
我坐回座位，感覺自己的臉在發燙。
許念用一種“我就知道會這樣”的眼神看著我，然后又看了一眼林子昱。
林子昱的頭快要埋到盤子里去了，他那身憂郁的氣質，此刻被尷尬和窘迫沖刷得一干二凈，只剩下狼狽。
“吃吧。”許念嘆了口氣，把切好的一小塊牛排推到他面前，“再不吃就涼了。”
林子昱抬起頭，感激涕零地看著許念，眼眶都紅了：“念念，還是你懂我。在這個物欲橫流的世界里，只有你，還能給我一絲溫暖。”
我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大哥，你只是不會切牛排，怎么就上升到世界觀的高度了？
這頓飯，在一種詭異的氣氛中進行著。
林子昱大概是餓壞了，也顧不上什么藝術家風范了，狼吞虎咽，吃得比誰都快。
紅酒上來后，他更是像找到了知音，一杯接一杯地喝。
“好酒！”他晃著杯子，滿臉通紅，“這酒里，有陽光的味道，有土地的芬芳，還有一絲……一絲宿命的悲愴！”
我默默地看著酒標。
這酒的產區介紹里，只寫了“陽光充足，土壤肥沃”，跟“悲愴”沒有半毛錢關系。
許念終于放下了刀叉，她用餐巾擦了擦嘴，看著已經有些醉意的林子昱，開口了。
“林子昱，說吧，這次回來，到底有什么事？”
來了，正題終于來了。
我立刻豎起了耳朵。
林子昱放下酒杯，眼神迷離地看著許念：“念念，我……我是為你回來的。”
我心頭一緊。
“我走遍了世界，才發現，所有的風景，都不及你。”他深情款款地說，“這些年，我一直在想你。我知道，你嫁給了他，但我不在乎。我知道，你的心里，一定還有我。只要你一句話，我可以帶你走，去追尋我們曾經的夢想，去過真正屬于我們的生活！”
他說得慷慨激昂，唾沫星子橫飛。
我捏緊了拳頭，指甲掐進了掌心。
**，果然是來搶人的！
我正要發作，許念卻比我先開口了。
她的聲音很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好奇：“帶我走？去哪？繼續去巴黎街頭賣畫，還是去羅馬斗獸場拉小提琴？”
林子昱一愣：“我們可以……我們可以去大理，開一個客棧，面朝大海，春暖花開。我寫詩，你畫畫，我們……”
“開客棧的錢呢？”許念打斷了他，“你出還是我出？”
林子昱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錢……錢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我們的靈魂可以在一起……”
“很重要。”許念看著他，目光銳利得像***術刀，“林子昱，你是不是覺得，我還是那個聽你念兩句酸詩，就會感動得熱淚盈眶的小姑娘？”
“我……”
“你是不是覺得，我結了婚，過著所謂的‘世俗生活’，就一定不快樂，一定在等你回來拯救我？”
林子昱被問得啞口無言。
“我告訴你，我過得很好。”許念的聲音不大，卻像冰錐，“我老公雖然不會寫詩，但他會給我剝小龍蝦。他雖然不懂藝術，但他懂我每個月那幾天肚子疼，會提前給我準備好紅糖水。他雖然沒你長得帥，但他賺的每一分錢，都愿意給我花。”
她說著，看了我一眼。
我瞬間腰桿挺直，一股暖流從心底涌起。
“至于你說的夢想，”許念扯了扯嘴角，發出一聲冷笑，“我的夢想，就是我現在的這種‘世俗生活’。有穩定的工作，有愛我的家人，有時間打打游戲，旅旅游。而不是跟你一起，去大理喝西北風。”
“你……你變了。”林子-昱顫抖著手指著許念，“你變得庸俗，市儈！”
“是啊，我變了。”許念坦然承認，“人總是要長大的，總不能一輩子活在不切實際的幻想里。林子昱，你也該長大了。”
說完，她站起身，對我說道：“老公，買單，我們回家。”
我立刻站起來，爽快地掏出卡遞給侍者。
那一刻，我感覺自己身上的西裝，又帥了幾分。
我們走出餐廳，留下林子昱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