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復明后,發現家里多了一個人
我渾渾噩噩回到家,躺在床**由眼淚直流。
很久,傅辭回來了。
看見我哭了,他緊張兮兮。
“甜甜?”
他快速走過來抱緊我。
“怎么哭了?是又有哪兒不舒服嗎?還是餓了?”
我搖搖頭。
“只是沒找到你,有點害怕。”
傅辭松了口氣,放下心來:
“我去給你買了點吃的。”
“江景飯店的鱸魚,我特意去買的。”
說完他夾起一塊喂給我。
我視線掃過那道吃剩下的鱸魚,胃里又開始翻江倒海。
我側頭不避開。
“你忘了,我不吃辣。”
他哎呀一聲拍了自己腦門一下。
“想到明天就要婚禮了,我激動得都忘了你的口味了。”
他拉著我的手,手指摩挲我手背,語氣里全是幸福。
“一想到我們就能永遠在一起了,我就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他手指帶著薄繭,身上還是我熟悉的味道。
可此時此刻我卻只想笑。
笑自己太蠢了。
“等我們結婚后,就請個阿姨來照顧你,陪你說說話,以后我們有了孩子,還可以請阿姨來帶。”
他聲音溫柔,仿佛真的暢想未來。
這是打算婚后繼續三人行了。
“甜甜,早些休息,明天是我們的好日子。”
我一言不發,任由他幫我蓋上被子。
認識傅辭的時候,我們還都是大學生。
上課、逃課、逛操場,唯一的奢侈活動是每周四的肯德基瘋狂星期四。
他總是把雞腿給我,眼睛亮亮的:
“我的甜甜藥吃最好的。”
那種眼神清澈明媚,直到現在我還記得。
要是我還失明,要是我沒聽到那聲輕笑。
也許我還會沉浸在虛妄的愛里依賴他、信任他。
直到生命盡頭。
可如今……
第二天,婚禮如期而至。
場地、婚慶都是傅辭親自操持的。
滿場都是紫色鳶尾花。
可我不喜歡紫色,也不喜歡鳶尾花。
倒是那個女人的身上,是鳶尾花的香水味兒。
現場人來人往,所有人看到戴墨鏡的我都露出一兩分同情。
我穿著那件被人穿過的婚紗,站在他身邊,假裝無事發生。
他與我十指相扣,做足了恩愛夫妻的樣子。
可沒多久,傅辭手機響了。
他看了我一眼,猶豫片刻,掛掉了。
司儀開始在臺上渲染氣氛,說些感人肺腑的臺詞。
傅辭的手機又響了。
這次,沒等他掛斷,手機自己就停了。
緊接著,一條短信進來。
他看了一眼,臉色慘白。
興許是覺得我是**,他毫不避諱地開著手機,讓我看清楚短信的內容。
“辭哥哥,我喝多了,來醫院打醒酒針,好難受啊……”
我站在原地,裝作一無所知。
“傅辭,怎么了?”
傅辭倉皇失措,拉著我哄騙:
“我有點事,先離開一會兒,你讓司儀拖延點時間。”
說完,不等我回答,他轉身就走。
與此同時,司儀話筒里傳出:
“有請新郎新娘上臺。”
可傅辭卻頭也沒回,徑直走出大廳。
所有的視線落到我身上。
司儀目瞪口呆看著傅辭的背影。
這時,角落里的技術員沖我比了個“OK”的手勢。
我點點頭。
摘掉墨鏡,大步上臺,接過話筒。
“感謝各位參加傅辭先生和謝冰小姐的婚禮。”
身后的大屏幕亮起。
一張蓋了章的結婚證出現在封面,姓名打了馬賽克,但照片卻清晰地看出是傅辭本人。
嘩然聲此起彼伏。
我按下“繼續播放”鍵,傅辭的聲音傳遍大廳:
“你當時撞瞎了她,已經是對不起她了。”
“你不想坐牢我替你簽了諒解書,你不想離開我,我讓你搬進了甜甜家,你不想無名無分的,我就和你領了證。”
“甜甜很聰明,她要是察覺蛛絲馬跡,發現罪魁禍首是你,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
與聲音一起播放的,還有兩人的照片。
穿婚紗的、擁抱的、勾脖子吻的……
我扔掉話筒,當著眾人的面撕開婚紗,露出里面的T恤短褲,大步朝外走去。
傅辭趕到醫院,細心安撫喝醉酒的謝冰。
小護士過來給她換藥,看見傅辭,順口詢問:
“沈小姐的眼睛恢復得不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