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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冬求開二月花
賓客的竊竊私語如同冷刃。
一刀刀切開江景晏的心。
難怪,這么多年她從不讓巖巖露面。
難怪,他莫名其妙就成了眾人口中的“瘋子”。
江景晏想起從前。
江景晏靠在冰冷的墻邊,想起從前。
每夜歡好后,葉晚棠總將臉貼在他的頸窩,軟糯誘哄:
“老公,外面太亂,你和巖巖是我的軟肋,只有把你們藏在‘城堡’里,我才能安心在外面廝殺。”
她造了一張大網,騙他是城堡。
他背棄家族,心甘情愿為她收斂羽翼,滿心歡喜地帶著巖巖,等她回家。
這么多年,他竟從未懷疑過她的居心叵測。
現在回想起來。
她,果真愛慘了顧敘白父女。
籌謀這么多年,就是為了這一天。
在需要的時候,徹底抹去巖巖的存在。
可他的兒子,是人,是天真可愛的寶寶。
虎毒尚且不食子。
葉晚棠,她不是人......
江景晏抹去一臉男兒淚,指著顧敘白懷中的女孩。
“你跟你的鰥夫**玩**,養野種,我不管,離婚,把巖巖還給我。”
葉晚棠臉上的陰冷,幾乎要化為實質。
她慢慢走到江景晏身旁。
當著眾人的面,輕觸他的臉。
“老公,你是不是偷偷停藥,所以又產生了幻覺。”
江景晏大力甩掉她的手后,忍無可忍,一巴掌摔在了葉晚棠臉上。
葉晚棠拭去唇邊的血痕,眸中掠過戾氣。
下一秒,她伸手招來保鏢。
“抱歉各位,我老公的病又加重,失禮了。”
話落,她轉頭看向保鏢。
聲音陰冷如鬼:“先生發病了,送去青山療養院,請院長親自照看,沒我的允許,不準任何人探視。”
青山療養院的重癥病房內。
江景晏被牢牢束縛在了病床上。
他被反復注**大量的鎮定劑,意識昏沉半夢半醒。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陣強力電擊刺痛,讓他全身忍不住痙攣。
“長得這么帥,可惜是個瘋子,天天念叨什么兒子。”
“江景晏,吃藥了。”
護士罵罵咧咧地鉗開了他的喉嚨,一大把藥就直接丟了進去。
江景晏的頭腦越來越沉。
渾身沒有一滴血,卻痛得像被剝了皮。
意識恍惚的時候。
他就用手去摩挲手腕處那個潰爛結痂的傷口。
那里,嵌著巖巖的乳牙。
是江景晏第一天,就咬破血肉,放進去的。
三天后,他終于見到了葉晚棠。
她的臉,籠罩在陰影里,眼中帶著莫名的情緒。
江景晏滿臉慘白,手執著地扯著她的衣角。
他的喉嚨因反復灌藥,已經嘶啞得像破了。
但他還是忍痛,說出了兩個字:“巖巖。”
模糊中,葉晚棠像是嘆了一口氣。
她在床邊坐下。
修長的手指摩挲他慘白的臉,語氣像是妥協。
“老公,我希望你忘記巖巖,是因為他生病了。”
“很重的病,如果你乖,聽話不鬧,五天后你的生日,我讓他回家好嗎?”
江景晏再次摳破了手腕處潰爛的傷口。
他的手指,撫過血肉中兒子的乳牙,死寂的瞳孔微微顫動。
“好......我聽話。”
他聲音沙啞,帶著沙子磨過的粗糲。
葉晚棠露出了滿意的笑容,她俯身輕吻了他。
“乖,那我帶你回家。”
可葉晚棠的車卻一路盤旋,把江景晏帶回了山頂莊園。
她牽著他的手下車。
“醫生說,繼續住在山腳下的別墅,不利于你的病恢復,今天開始,你就一起住在這吧,正好跟敘白和思思,有個照應。”
江景晏慘白的臉上沒有一點情緒。
他發白的手指,緊緊捏著手機。
那里有一條短信,正在發出。
姐,五天后你安排人接我,我會帶著巖巖一起回家。
“好。”他輕聲答應:“住哪里都可以。”
剛進門,江景晏就聽到了孩童清脆的笑聲。
客廳中央,思思正騎著一輛粉色電動跑車橫沖直撞,顧敘白坐在一旁,滿臉淺笑。
看到江景晏時,四歲的思思像個小炮仗,直直就沖了過來。
江景晏本就虛弱的身體,被她撞跌到了地上。
鋒利的金屬皇冠,就狠狠砸到了頭上。
“壞人,搶我媽媽,還弄壞我的蛋糕,壞人,我要殺了你......”
“我不要壞人的照顧,我不要壞人住在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