陣劇烈的咳嗽，咳得眼淚都出來了。
不是鬼。是房東。但“游戲開始了”那五個字，連同診斷書上的日期，在我腦子里瘋狂燃燒，攪得天翻地覆。那個荒謬的、我之前不敢深想的念頭，此刻無比清晰尖銳地刺穿了我：她騙了我。用最**的方式，騙我離開。而我在她最需要的時候，像個**一樣，沉浸在自以為是的背叛和憤怒里，對她說了那么多混賬話。
蘇晴。她一定知道什么。她是林薇最好的朋友，形影不離。
我在蘇晴工作的咖啡館外等到了她下班。晚上十點，街上人已不多。她看到我，臉上沒有任何意外，只有一種深重的、毫不掩飾的疲憊和厭惡。
“我們談談。”我的聲音沙啞，自己都嚇了一跳。
“我們沒什么好談的。”她繞開我就要走。
我擋住她的去路，從內兜里掏出那張診斷書，舉到她眼前。路燈下，醫院的紅色印章和加粗的診斷結論清晰可見。“這是什么？你早就知道，對不對？”我的聲音壓得很低，但里面的顫抖和某種瀕臨崩潰的東西，我自己都能聽見。
蘇晴的腳步停住了。她看著那張紙，臉上的厭惡慢慢褪去，換上一種更復雜的、近乎悲涼的神色。她抬起眼，看著我，眼神里沒有溫度。
“知道又怎么樣？”她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冰冷而譏誚，“你以為這就是全部？你以為她只是病了，不想拖累你，所以演場戲逼你走？周敘，你未免把她想得太簡單，也把你自己想得太重要了。”
“你什么意思？”我上前一步，抓住她的手腕。很細，冰涼。
她猛地甩開我的手，力道很大。“意思就是，她最后那段時間，除了醫院，還在忙別的事。她賬戶里，死前最后一個月，分三次，打進來幾筆錢。數目不小。”蘇晴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針，扎進我的耳朵里，“來源是一個查不到具體信息的海外空殼公司。匯款備注寫的是‘咨詢***’。”她湊近我，呼出的白氣幾乎噴到我臉上，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你以為她只是生病？有人在買她的命。或者……在買她死得‘合情合理’。”
5
蘇晴的話像一把冰錐，楔進我的顱骨，在里面持續釋放著寒氣。買她的命？海外空殼公司？錢匯進她自己賬戶？這混亂的邏輯線團在我腦子里打結，每一個線頭都通向更深的黑暗。我需要查清楚，必須查。
我避開所有可能被注意的渠道，找了個藏在深巷里的黑網吧，機器油膩，空氣混濁。我用假信息注冊，試圖通過一些灰色論壇，尋找能追溯跨境資金流向的“能人”。留言很小心，隱去了所有真實信息，只說是債務**。
帖子發出不到二十分鐘，屏幕右下角突然彈出一個黑色的、沒有任何文字和圖案的對話框。沒等我反應，對話框里開始自動輸入文字，白色的字母一個一個跳出來，冰冷而精準：
“停止挖掘。墳墓已經封好，掘墓人會被一起埋掉。”
我的心臟驟停了一拍。手指僵在油膩的鍵盤上。幾秒后，又一行字出現：
“林薇的賬戶很干凈。干凈的意思你懂嗎？再看，下一個注銷的，會是你的社保號。”
對話框閃了一下，消失了。連同我剛剛發出的那個帖子，也無影無蹤，像從未存在過。屏幕恢復到壁紙，一片藍天白云的虛假平靜。我坐在那里，后背的冷汗瞬間浸透了襯衫，黏膩地貼在皮膚上。網吧里昏暗的光線，旁人敲擊鍵盤的噼啪聲，還有角落里傳來的劣質煙味，都扭曲成一種充滿威脅的**音。他知道我在查，知道我是誰，甚至能精準地定位到這臺破機器。我被某種東西死死盯住了，在暗處，連呼吸都被監控。
我幾乎是逃出網吧的，巷子里的穿堂風吹在汗濕的背上，激起一陣戰栗。手機就在這時響了，一個陌生的本地號碼。我遲疑地接起，聽筒里傳來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沙啞，急促，**音里有隱約的音樂轟鳴。
“周敘？我是陳鋒。” 他頓了一下，呼吸聲很重，“林薇的那個……陳鋒。我們得談談。現在。”
他報了個酒吧的名字，城西一家以隱秘和高消費著稱的場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