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可已生成
圍觀的人躲在窗后，沒有一個人出聲。
沈昭眠舉起手。
“我申訴過。”她聲音有些啞，“我沒去過中央審判塔。”
執法員沒有回答。
他只是走上前，把一枚黑色束環扣在她腕上。
束環合攏的一瞬，命軌芯片像被一根冰**中。
她眼前一黑。
再醒來時，她坐在一間白色審判室里。
四面墻沒有縫隙，頭頂是環形燈，亮得像要把人的骨頭照透。
她的手腳被固定在審判椅上。
前方隔著一層透明屏障。
屏障后坐著一個男人。
他穿著黑色審判制服，肩章干凈，神情冷淡，眉眼像被系統校準過，沒有一絲多余情緒。
沈昭眠認得他。
陸聞晝。
審判城首席審判官。
低區公共屏里經常播放他的宣判錄像。他永遠坐在那里，用最平靜的聲音宣布某個人未來有罪，然后讓世界相信，這不是殺戮，是秩序。
陸聞晝翻開案卷。
“沈昭眠，十八歲，第七低區居民，命軌價值指數D-，風險指數S。”
“系統推算，你將在明日21:17制造中央審判塔能源核心爆炸。”
“預計死亡人數，11342人。”
沈昭眠盯著他。
“我沒有做。”
“命軌審判不處理已經發生的罪。”陸聞晝抬眼，“它處理即將發生且不可逆的風險。”
“那就是我什么都沒做，你們也可以殺我。”
陸聞晝靜了片刻。
“你未來會做。”
沈昭眠笑了一聲。
那笑短得像被刀切斷。
“我的未來，是誰寫的？”
陸聞晝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合上案卷。
“沈昭眠，命軌系統已完成三百二十七萬次模擬。所有結果均顯示，你會造成審判塔爆炸。”
“根據城市安全條例第17號，你被判定為未來有罪。”
“處決即刻執行。”
她猛地掙了一下。
束帶勒進皮膚，芯片發出高頻刺痛。
“陸聞晝！”
她盯著他，一字一句道：
“如果系統錯了呢？”
陸聞晝看著她，聲音沒有任何波動。
“系統不會錯到讓一萬人陪葬。”
透明屏障后，處決槍從墻內伸出。
黑洞洞的槍口對準她的眉心。
沈昭眠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忽然想起早**邊那只鐵皮盆。
想起漏水聲。
想起自己還沒吃完的半支營養膠。
想起低區天沒亮時，霧里那一點點灰白的光。
她明明什么都沒做。
可城市已經給她寫好了死法。
槍聲響起。
痛感沒有立刻到來。
先是一陣極亮的白。
隨后，像有一根燒紅的針，從眉心釘進腦子里。她聽見自己的心跳被撕碎，聽見芯片在血肉里尖叫，聽見某個遙遠的機械音說：
目標清除。
回收異常數據。
黑暗合攏。
下一秒。
叮。
叮。
叮。
水滴砸進鐵皮盆。
沈昭眠猛地睜開眼。
她躺在低區出租屋的窄床上。
頭頂的合成板仍在漏水。
墻角的舊鐘顯示：
7:00。
她僵在床上，整整十秒沒有動。
然后，她猛地坐起身，按住自己的眉心。
沒有傷口。
沒有血。
只有命軌芯片在手腕下發燙。
紅色光屏彈出。
命軌審判通知
姓名：沈昭眠
未來犯罪風險：S級
審判時間：今日20:00
處決許可：已生成
沈昭眠的呼吸一點點變重。
她跳下床，打開門，沖到走廊盡頭的洗手池前。
鏡子裂了一半。
里面的女孩臉色蒼白，眼睛發紅，眉心干干凈凈。
沒有被槍擊穿的洞。
可她還記得。
記得束環扣住手腕的冰冷。
記得審判椅的白光。
記得陸聞晝說：你未來會做。
記得槍聲。
那不可能是夢。
夢不會把死亡的痛留在骨頭里。
樓下，金屬**聲再次響起。
同樣的時間。
同樣的藍白掃描光。
同樣的機械女聲。
“第七低區居民沈昭眠，請立即接受命軌審判傳喚。”
沈昭眠站在鏡子前，慢慢抬頭。
這一次，她沒有走后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