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要找你的原因。”
洛星野沒有回答。他把車拐進(jìn)黃石城郊一條窄窄的沿江山路，兩邊是成片的蘆葦叢，蘆葦后面的江面在晨光里泛著碎銀般的光。石窟就在前面不遠(yuǎn)處的山崖下。
車在距離山崖還有幾百米的地方停下來。因?yàn)槁窋嗔恕皇潜徽〝嗟模潜粠讐K從山體上滾落的大石頭堵住的。石頭上有新鮮的斷裂面，顏色比旁邊的巖壁淺了好幾個色號。
“不是自然落石。”洛星野推開車門走近最大的一塊石頭，蹲下來看了看斷裂面上的鑿痕，“有人用鋼釬鑿的。落石方位正對著道路最窄的一段，是人為阻入不是事故。”
姜暮雪也從車?yán)锵聛恚掷锾嶂粋€防水背包，環(huán)顧了一下四周。山坡上沒有動靜，蘆葦叢里也沒有腳步聲。但石窟入口就在前方的山崖下，被一**茂密的爬藤植物遮住了大半。洞口旁邊的石壁上用紅色噴漆噴了一個圓圈，圓圈里有一個叉——那是丁峰提前派來的先遣隊留下的標(biāo)記。石窟本身沒有被破壞，但進(jìn)洞的路被堵了。
“他把路堵了，又不毀洞。不是不想讓我們進(jìn)，是不想讓我們快。”姜暮雪說。
“他需要時間取零件。現(xiàn)在我們來了，他肯定還留了別的東西。”
洛星野說著往洞口走去。腳下的碎石被踩得嘩嘩響，有幾塊滾落到路邊江水里。他撥開洞口的藤蔓鉆進(jìn)去，眼睛很快就適應(yīng)了洞內(nèi)的昏暗光線。這座石窟比想象中要深，入口窄小，里面豁然開朗，是一個天然加人工鑿成的扁圓形空間。窟頂不高不矮，空氣潮濕陰冷，帶著江泥和石銹混合的腥氣。
石窟中央有一根粗壯的石柱，石柱頂端嵌著一塊青銅平臺，和天文臺觀測井里的托盤如出一轍。但平臺上的二十八宿嵌入槽全部空著，只在邊角殘留著一些很新的油漬——零件剛剛被人取走，而且取件的人用的是潤滑油，不是暴力敲擊。
姜暮雪走到石柱旁邊，用手電筒照了照平臺上的空槽。“不是顧世安本人。青峽山那件是被整塊敲掉的，這里卻是用工具慢慢拆的，手法完全不一樣。石窟外面那幾塊阻斷道路的落石，和石窟內(nèi)部的電子設(shè)備鎖，應(yīng)該是分別兩撥不同的人。”
洛星野往石窟深處走。最深處的石壁上噴著一小行紅漆字，字跡匆忙，但筆鋒有力，和剛才洞口外路障石頭上的鑿痕風(fēng)格不同。這行字不是用鋼釬鑿的，是用手指蘸著紅漆直接寫的，筆畫的收尾處有明顯的指紋拖痕。
婉清，我還在找。
第三章
洛星野盯著那行歪歪扭扭的紅漆字，把手電筒往墻上照了照，紅漆在潮濕的空氣里還沒完全干透，邊緣微微暈開，像一道剛凝固的傷口。“他剛走沒多久。字是新的，漆還沒干。”
姜暮雪走過來，伸手在字跡旁邊的石壁上摸了一下，指尖沾了一層薄薄的水汽。“石窟里濕度這么高，紅漆能保持未干狀態(tài)的時間不超過幾個小時。他可能就在我們來之前不久才離開。如果動作夠快，也許能在下一個坐標(biāo)截住他。”
她轉(zhuǎn)身往外走，鞋底在濕滑的石面上踩出急促的聲響。洛星野跟在她后面，經(jīng)過石柱的時候又看了一眼那個被拆空的青銅平臺。平臺上殘留的油漬在黑暗中泛著微弱的光澤。這些零件在顧世安手里被對待的方式和青峽山那個完全不同——不是用角磨機(jī)切掉的破壞式提取，而是精準(zhǔn)、耐心，每一處接口都是用滲透油逐步松脫，保留完整的原始銅釘。這不像掠奪，更像一場遲到了很久的文物修復(fù)。
石窟外面，陽光已經(jīng)升得很高了。蘆葦叢里驚起幾只水鳥，撲棱棱掠過江面。丁峰站在堵路的巨石旁邊打電話，掛了之后臉色不太好看。
“下游五公里處發(fā)現(xiàn)一艘拋錨的小貨船。船主說是一個頭發(fā)全白的老人租的，付現(xiàn)金，一個人。租期三天，昨天到期。但船主不敢來收船，因?yàn)榇涎b了滿滿一艙的文物——全是青銅器，都用防震泡沫紙裹著。”丁峰把手機(jī)揣進(jìn)口袋，看著洛星野，“那老頭把零件全放在船上，一件不落。船就停在江邊，離臺基只有十幾公里。”
“他沒打算藏。”姜暮雪說，“他把這些東西集中到一起，因?yàn)橐\(yùn)到臺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