錄。
去年十月十五號的記錄。一場酒局之后，他把跟品牌方王總的對話實時轉成了文字。李飛的聲音清清楚楚地留在他的手機里——
“王總你放心，這公司也是我兄弟林辰的，他參股占三成。咱們公司的事，他說了算。”
林辰盯著這段文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撥出去第三個電話。
“小雨，是我，林辰。”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女孩迷迷糊糊的聲音：“林哥？這么晚了——”
“我問你一件事。你跟公司的合同，違約金多少？”
“三十萬。”小雨的聲音清醒了一點，“林哥，怎么了？”
林辰抬頭看了看三樓那扇還亮著燈的落地窗。
“沒什么。過兩天請你吃飯。”
他掛了電話，把手機揣進兜里，大步朝停車場走去。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在冬夜的冷風中像一把緩緩出鞘的刀。
李飛，你說我什么都沒做，你說我沒有證據。
好，法庭上見。
第二章 你欠我的
第二天上午十點，林辰準時出現在市里一棟寫字樓門口。
蘇晚晴的律師事務所開在十二層，電梯門一開就能看到一塊燙金的牌子，前臺小姑娘笑著問他找誰，他說約了蘇律師。
五分鐘后，一身職業套裙的蘇晚晴從辦公室里走出來。她跟林辰印象中不太一樣。上次見面還是在部隊，她跟著老領導陳志國來探親，扎著馬尾，怯生生地跟在后面。現在頭發剪短了，戴著金絲邊眼鏡，眼神里多了一種林辰說不上來的東西。
銳利。
“林哥，好久不見。”蘇晚晴笑了笑，把他讓進辦公室。
辦公室不大，但收拾得很規整。墻上掛著律師執業證，書架上全是法律類專業書籍。蘇晚晴給他倒了一杯水，在對面坐下，摘下眼鏡擦了擦。
“說吧，什么事。”
林辰從包里拿出一個文件夾，擱在桌上。文件夾里是他昨晚上熬夜整理的全部材料：銀行轉賬記錄、債務清償明細、跟客戶的溝通記錄、手機備忘錄里那些文字截圖。他一條一條擺在蘇晚晴面前，一邊擺一邊說。說他怎么放棄了退役安置，說他怎么把全部的錢給了李飛，說李飛怎么當著客戶的面說他是合伙人，說昨天下午辦公室里李飛怎么笑著說出那句“你有證據嗎”。
他說得很慢，聲音很平穩，像是在復述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
但蘇晚晴注意到，他放在膝蓋上的那只手，指節捏得發白。
“就這樣。”林辰說完了。
蘇晚晴拿起那些材料逐頁翻看。她看得很認真，眉頭越皺越緊。翻完最后一頁她把材料放下，摘下眼鏡嘆了口氣。
“林哥，你是傻還是天真？”
林辰沒說話。
“從法律上講，你們之間只有一筆借款關系。他說給你股份——口頭承諾、沒有書面協議、沒有工商登記、沒有任何能證明你是股東的法律文件。”她把材料推回林辰面前，“按照常規思路，這官司很難打。”
林辰的手握緊了。
“所以就這樣了？”
蘇晚晴沒有直接回答。她拿起那張銀行轉賬記錄的復印件，舉在眼前又看了看。
“你說你幫他找過客戶？”
“好幾個品牌方都是我談的。”
“他在客戶面前怎么介紹你？有沒有說過你是合伙人？”
林辰的眼睛亮了一下。他掏出手機，翻到那個備忘錄，把屏幕轉向蘇晚晴。
“這是我記的，那天酒局之后我怕忘了，趁還記得把所有對話都記下來了。李飛跟王總說——我是他合伙人，占三成股份。”
蘇晚晴接過手機仔細看那段文字。越往下看，她的嘴角越往上翹。
“林哥，你知道這是什么嗎？”
“什么？”
“有人在酒桌上說的話，早上起來就忘了。但有人把酒桌上的話記在備忘錄里，還轉成了文字——這不叫備忘錄，這叫證據。”
她站起來在辦公室里踱了幾步。
“不過我給你說實話，口頭協議想打贏股份官司確實很難。但我們可以換一個策略。”
“不告股份**。告借貸**。”
林辰看著她。
“你這六十三萬是直接轉給誰的？”
“我直接替他還給債主了，銀行轉賬，全有記錄。”
“完美。”蘇晚晴重新坐下來，“你直接把錢打給了債主，這叫代償債務。銀行轉賬就是鐵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