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
當年所有人看不起我，晚宴上我被誣陷偷東西，逼我當眾下跪。
是沈映晚擋在我面前，擲地有聲。
"我沈映晚的丈夫，膝蓋彎不下去。"
如今她親自把我的脊背踩彎。
也踩碎了我最后一點不舍。
她收回腳。
我抬起頭來，滿身狼藉，臉上***表情都沒有。
"我可以走了嗎？"
沈映晚愣了一下，好像要伸手。
陸景行忽然叫出來。
"映晚，我頭好疼。"
沈映晚臉色一變，扶著他急匆匆離開。
他們走了之后，我撐著地慢慢站起來。
眼前一黑，差點栽倒。
低頭一看，地上一**紅。
原來我一直在流血。
可我的血，也比不上陸景行隨口一句"頭疼"。
她的心，從來就是偏的。
這時候沈映晚的母親周麗華從走廊盡頭走過來。
身后跟著兩個律師。
她上下掃了我一眼，從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拍在桌上。
"簽了。"
我低頭看了一眼。
三個大字，"行為協議"。
內容很簡單：未經沈家允許不得外出，不得接受任何采訪，不得與外界聯絡，不得私自帶走孩子。
違反任何一條，孩子撫養權歸沈家所有。
周麗華抱著手臂。
"映晚念舊，不忍心把話說絕。但我不一樣。你什么斤兩，自己心里清楚。簽了字，在這兒安安分分地待著，吃穿用度虧不了你。"
"不簽？"
她笑了一聲。
"那你走。孩子留下，以后也不用再見了。"
我盯著那份文件，手在發抖。
不是氣的。
是冷的。
渾身濕透，還在滲血，從頭冷到腳。
"我簽。"
筆落下去的時候，我感覺自己在簽**契。
周麗華滿意地收起文件，頭也不回地走了。
律師跟在后面，臨出門時回頭看了我一眼，眼神復雜。
我沒在意。
轉身往回走，每一步膝蓋都鉆心地疼。

迎著寒風走回那間四處漏風的偏房。
剛進門，就聽見兒子在哭。
聲音又尖又細，哭得喘不上氣。
我三步并作兩步沖過去。
他躺在那張硬邦邦的木板床上，小臉漲得通紅，拳頭攥得緊緊的。
我趕緊把他抱起來，手碰到他后背的一瞬間，心沉了下去。
滾燙。
他在發燒。
剛出生不到一天的孩子，燒成這樣，隨時可能出事。
祖宅在山里，離最近的醫院開車要四十分鐘。
叫救護車，一來一回，根本來不及。
我不敢耽擱，怕他再吹風，狠下心把他裹好放在床上，自己往主宅跑。
到了祖宅正門口，我剛想沖進去，又硬生生停住了。
沈家的規矩，我不能隨便進主宅。
萬一惹惱了沈家人，他們不肯幫忙，兒子就完了。
我站在門口，扯開嗓子喊。
"映晚！兒子發燒了！快帶他去醫院！"
風聲把我的聲音撕得七零八落。
沒有人應。
我掏出手機給沈映晚打電話，一個接一個。
不接。
全部不接。
我顧不了那么多了，推門闖了進去。
像沒頭**一樣，一層一層地找。
終于在四樓一間大套房里找到了沈映晚和陸景行。
四五個醫生圍著陸景行，一個個神情緊張。
沈映晚站在旁邊，眉頭擰成一團。
"就一個頭疼，你們這么多人都看不明白？"
我來不及多想，沖進去。
"映晚，兒子在發燒，能不能讓醫生先給他看一下？"
屋里的人齊刷刷看向我。
沈映晚還沒開口，陸景行紅著眼眶先說了。
"怎么這么巧？我一頭疼，你兒子就發燒？新生兒有保護機制的，哪那么容易生病。"
沈映晚轉過來，一把把我推出門。
"陸言舟！你越來越不擇手段了！連親生兒子都利用！"
"團年飯你也別吃了！"
她根本不聽我解釋，把我推出房間，"砰"地關上門。
我站在門外，用力拍門。
"不要醫生也行，映晚，讓人送我們去醫院！求你，求你了！"
我的手掌一下一下砸在門板上，不知道疼。
身體一下一下撞門，不知道累。
門上，地上，到處是血。
里面的人，沒有一個理我。

嗓子喊啞了，手砸爛了，門紋絲不動。
遠處忽然傳來噼里啪啦的響聲。
鞭炮。
沈家的人在放鞭炮。
緊接著，我隱隱約約聽到一聲嬰兒的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