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
“……”
滿殿寂靜。
燭火跳了跳。
蕭景琰那雙總是半闔著、仿佛看什么都很不耐煩的眼睛，第一次完全睜開了。
他松開了沈硯的下巴，向后退了半步，用一種審視的目光重新打量面前這個穿著紗衣、跪在地上的年輕男人。
“輿情分析？”
“就是……呃，民情匯總?！鄙虺幯杆偾袚Q成古人能聽懂的話術，“百姓對朝政的看法，官員的動向，各地的風聲，匯總成一份文字報告供陛下參考。臣不才，略通文墨，愿為陛下分憂?！?br>說完這番話，沈硯覺得自己簡直是個天才。
把侍寢變成工作匯報，把****變成正經職場，既保住了自己的節操，又能讓**覺得他有點用處——萬一**覺得他有用，沒準能多活幾天？
蕭景琰沒說話。
他只是站在那里，居高臨下地看著沈硯。燭火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讓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就在沈硯以為自己要當場被拖出去砍頭的時候，蕭景琰忽然開口了。
“準?！?br>一個字。
然后他轉身，走向龍案，一撩袍角坐下，拿起了一本朱砂筆，頭也不抬地扔過來一句：“就在這兒寫。寫不出來，砍了?！?br>“……是?！?br>沈硯：“……”
完了，忘了這茬。
古代的紙筆他會不會用還兩說，萬一寫成白話文**看不懂怎么辦？最關鍵的是——他上哪兒去了解輿情啊？他剛穿越過來還不到一刻鐘！
但箭在弦上，****。
沈硯硬著頭皮爬起來，赤著腳走到一旁的矮幾前，看著那堆筆墨紙硯，有一種考高數忘帶計算器的崩潰感。
算了，死馬當活馬醫。
他拿起毛筆，蘸了點墨，開始在紙上寫。
橫豎橫折橫……
“啪?！?br>毛筆被按斷了。
沈硯默默換了一支。
“啪。”
又斷了。
蕭景琰頭也不抬：“再斷一支，斷的就是你的脖子?！?br>“……”
沈硯含淚拿起第三支筆，小心翼翼地控制力道，開始在宣紙上歪歪扭扭地寫字。
說來慚愧，一個歷史系的學生，寫繁體字居然要靠猜。
半個時辰后。
沈硯顫顫巍巍地把一張寫得亂七八糟、涂涂改改的“輿情分析報告”遞到了蕭景琰面前。
蕭景琰接過去，只看了一眼，眉梢就跳了跳。
“天災頻仍，建議減免賦稅？”
“吏治**，建議加強考核？”
“邊疆不穩，建議增兵防備？”
他每念一句，沈硯就縮一下脖子。
念到最后，蕭景琰把那張紙往桌上一拍，發出一聲清脆的響。
沈硯腿一軟，差點再次跪下。
完了，說得太直白了，犯了忌諱。古代皇帝最煩臣子指手畫腳，何況他還是個男寵。
誰知道蕭景琰下一句話讓他愣住了。
“你看過朝堂的奏折？”
“……沒有?！鄙虺幦鐚嵒卮?。
“那你如何得知這些？”
沈硯眨了眨眼，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這么問，說明他說中了。
他深吸一口氣，拿出了當代大學生的終極技能：臨時抱佛腳。
“回陛下，這些皆是常識。”沈硯盡可能地讓自己的語氣顯得謙卑，“天災人禍，史書上寫得清清楚楚。但凡讀過史的人，都不難總結出幾條規律?！?br>“哦？”蕭景琰靠在椅背上，用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目光看著他，“那你說說，除了天災、吏治、**，還有什么是常識？”
沈硯腦子飛速轉動。
作為歷史系的學生，他雖然學的不是大周史這么偏門的方向，但****的通病他是真的知道。土地兼并、冗官冗費、武將專權、宦官亂政……隨便拎出幾條來都能寫篇論文。
但他也清楚，說太多會顯得太聰明，太聰明容易死得太快。
所以沈硯斟酌了一下，挑了一個最穩妥的答案：“還有……節儉。”
“節儉？”
“是?！鄙虺幋怪?，“宮中用度浩繁，若能適當節省，不但可以減輕百姓負擔，也能給天下做出表率?！?br>他記得原身記憶里，這位**的宮殿是出了名的奢華，每頓飯上百道菜，浪費無數。
蕭景琰沒再說話。
他只是看著沈硯，目光里多了一種奇怪的東西。
不是欣賞，也不是憤怒，倒像是……好奇。
就像是你看見一只狗忽然站起來用兩條腿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