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本從書架上隨手抽出來的小說。封面已經磨損了，看不出原來的顏色，書頁泛黃，邊緣卷曲，像一本被很多人翻過又被遺忘了很久的書。她看得很認真，翻頁的動作很慢。
周言寫到第三道大題的時候，忽然發現自己的桌上多了一張紙條。他展開來看，上面寫著：“你的筆帽掉地上了。”他低頭看了一眼——沒有，筆好好的在手里，沒有筆帽掉落。他無語地看了林秋一眼，她正低著頭看書，嘴角有一個壓不下去的弧度。
周言把紙條揉了揉扔到一邊，繼續寫題。
過了五分鐘，又一張紙條出現在他桌上。“你書包拉鏈沒拉好。”他伸手摸了一下，拉得好好的。
“林秋，你能不能——”他轉過頭，話剛說到一半，第三張紙條被推到他面前。“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看起來很好騙？”
周言看著她，她終于抬起頭來，眼神亮晶晶的，嘴角彎著一個“計劃通”的弧度。
“幼不幼稚？”他說。
“你每次都這么說，”林秋單手托腮，歪著頭看著他，“但你還是會上當。”
周言被她說得噎了一下，因為她說的是事實。他確實每次都會上當。不是因為他笨，而是因為他每次聽到她說“你的xx怎么樣”的時候，第一個反應都是下意識地去確認，而不是去判斷這句話是真是假。就好像她的聲音一響起來，他的大腦就自動進入了一種“無條件接收信號”的模式。
他沒好意思說這個。他怕說出來之后，林秋會用這件事笑話他一輩子。
“你什么時候才能不捉弄我？”他問，語氣像是在跟一道解不開的數學題較勁。
林秋想了想，把下巴擱在手背上，表情忽然變得認真了一點。“不知道，”她說，“也許一輩子都不會。”
周言當時沒有接話，因為他覺得自己接不住。那句話太重了，像一顆石頭扔進了湖里，漣漪一圈一圈地蕩開，蕩到了他心里的每一個角落。他把“一輩子都不會”這六個字記了很長時間。
4 橡皮上的字
期中**前一周，班里氣氛緊張得像一根即將斷裂的弦。
周言倒是不太緊張，他的成績一直能在年級前四十名，雖然不算多好，但也不至于考砸。林秋比他好不少，穩穩當當排在年級前十，每次**都是那種“寫完卷子還有時間檢查兩遍”的穩。
但**前的那個課間，林秋做了一件事，讓他緊張了很久。她拿過他的橡皮，在上面寫了幾個字。
“你干嘛？”周言伸手去搶，林秋把橡皮舉高避開他的手，動作快得像只偷了魚的貓。“寫完就還你。”
她寫完，把橡皮丟回他桌上。周言拿起來一看，橡皮的側面多了一行字，用圓珠筆寫的，字跡小小的，但很清楚——“周言是笨蛋。”
“……”周言看著那行字，表情復雜。
“這樣你就做不出題了。”林秋說。
“你就這么想讓我考砸？”
“不是。”
“那你是為什么寫的？”
林秋沒有回答。她的耳朵微微泛紅了一下，但很快就被上課鈴打散了。她把課本翻開，假裝在預習，假裝什么都沒發生過。
周言把橡皮上的字看了好幾遍，然后在下課之后用另外一個干凈的橡皮把那行字蓋住了。不是因為他不想看到它——恰恰相反，是他怕自己看到的時候會分心。但他沒有把那塊橡皮扔掉，一直沒扔。
后來他才知道，林秋在他橡皮上寫的那行字，其實是一個測試。她聽陳宇軒說，高中女生喜歡一個人的時候，會在他的橡皮上寫他的名字，或者寫一些曖昧的話。她寫的是“周言是笨蛋”，不是“我喜歡你”，不是任何一種會被直接解讀為“喜歡”的表達。但她把“喜歡”藏在了“笨蛋”里面——因為只有喜歡一個人，才會覺得他是笨蛋，才會用這種方